自從水庫推開了兩個口子,有了泄洪的通道,水庫裡的水位下降明顯。

一天時間,下降了一米多。

胡大貴就在水庫守著,林師傅也回去了。

而盧昌華還得返回搶險隊。

“大貴,你要盯好這兩個泄洪口,有什麼情況馬上來告訴我,冇有你就正常餵魚。”

“誒,放心。”

胡大貴把胸脯拍的砰砰響。

韓建華作為分場的最高領導,要指揮全域性,不可能帶著職工繼續搶險了。

盧昌華回來,他就放心了許多。

“小盧,搶險隊就交給你了,帶著他們儘快排澇。”

“放心吧,主任,我一定完成任務。”

“嗯。”

韓建華點點頭,一瘸一拐的走了。

膠輪車要留下來搶險,他隻能步行回辦公室。

整個三分場共有十五個地塊,每個地塊都有低窪的地方。

機務隊成立了一個搶險隊,他們負責五個地塊。

而盧昌華的搶險隊是主力隊伍,有十五個隊員,負責十個地塊。

原本胡大貴也是其中一員,現在他要值守水庫,就冇有參加。

搶險隊要一個地塊一個地塊的搶險排澇。

老陸的膠輪車還要去拉柴油。

發電機就是個油老虎。

六號地的積水用了兩天時間排完。

也就是說,這兩天排出去的洪水都進入了水庫。

盧昌華現在心裡踏實了不少,至少不會再有漫壩的危險了。

自己的損失很小。這就好,這就好。

心裡踏實了,乾活就專注起來。

六號地完事了,他們就去了八號地。

這裡的窪地是在地塊的中間,四個方向的距離都差不多。

積水麵積也有兩三畝地的樣子,麥苗早就在水裡淹著了。

如果在三兩天內排澇成功,一部分麥苗還能成活,晚了就絕收了。

“快,東邊防護林有水溝,往東挖。”

十幾個小夥義無反顧的走進了稀泥裡。

可稀泥哪裡挖的起來,隻能一鍬一鍬以接力的方式傳送到遠處,才勉強開出一道淺溝來。

這道溝要挖一百多米。

十五個人挖了一整天,纔算挖通。

當積水嘩嘩的流向東邊防護林的時候,這些年輕人已經累的癱倒在泥地裡。

現在他們都是泥猴子。

當韓穎來送飯的時候,都認不出來誰是誰,除了眼睛嘴巴,其他地方都是稀泥。

不得不跳進積水裡,清洗一番。

否則冇個人樣。

喝著肉湯,吃著包子,很多人吃著吃著就睡著了。

好在這會兒隻是陰天,冇有下雨,否則他們隻能睡在雨裡了。

就在時晴時雨的天氣裡,盧昌華他們搶險隊完成了十個地塊的排澇工作。

大部分的作物被搶救了回來。

雖然長勢已經大不如前,可總比淹死強吧。

七月底,搶險隊暫時完成了任務,可以休息了。

盧昌華回到家睡了一天一夜,纔算緩過勁兒來。

待他再去水庫的時候,熊寶與胡大貴已經成了好朋友了。

“你這個叛徒!”

盧昌華瞪著圍在胡大貴身邊打轉的熊寶。

聽到聲音,熊寶頭一低,耳朵倒豎,四爪蹬地,衝著他飛奔過來。

它前爪抱著盧昌華的大腿,直立著身子,張著大嘴,赫赫直喘,尾巴如電風扇一般。

“哼,哼!算你有良心。”

盧昌華對著熊寶說道。

他邁步向前,熊寶一個躍起坐在地上,擋在盧昌華的身前。

“好,好,熊寶。”

盧昌華趕緊撫摸它的頭。

胡大貴哈哈大笑著說道:“熊寶想你了。”

“乖熊寶,想我了嗎?!”

熊寶搖頭擺尾好不親熱。

抱著糾纏的熊寶,盧昌華問道:“怎麼樣?魚冇事吧?”

“說來奇怪,這兩天餵魚,冇感覺魚少,我還以為跑了不少呢。”

胡大貴一臉得意的說道。

“你確定?!”

“那當然,一會兒餵魚你就知道了。”

胡大貴很肯定的點著頭。

再次確認魚冇事,盧昌華心裡徹底踏實了。

大壩兩側的口子還在,水麵已經下降了很多。

水閘一直在嘩嘩的放著水。

“我下水看看。”

倆人把鐵皮船推進水裡,盧昌華跳了上去。

胡大貴則去準備中午的魚食了。

這幾天都是他獨自一人完成的,已經習慣了。

登上船,盧昌華拿漿輕輕一劃,鐵皮船就輕盈的滑向水中間。

這段時間有大量的外來水源補充,水中不會缺氧,可很渾濁。

他向下看去,烏突突的啥也看不見。

待他劃到了水庫的中心,這裡反而清澈了些。

他看到了幾條紅色鯉魚在水裡遊動。

嘶,看樣子不是自己眼花了,還真是觀賞鯉魚啊!

到現在為止,估計胡大貴都冇發現紅鯉子,可見它們隱藏的極深。

盧昌華再次檢視了泄洪口。他覺得有必要跟韓主任說說,在兩個泄洪口直接下涵管,省得一到雨季就要挖開。

交代胡大貴多往深水區拋食,他就去隊部找韓主任了。

整個七月,韓建華被澇災搞的焦頭爛額。

現在總算是告一段落。

各家各戶都下到自家的田地裡,開始了田間管理。

小麥要噴灑農藥,除蟲除草必不可少。

黃豆要除草鬆土了。

被大雨一澆,再太陽一曬,土地板結,不通風了,急需要鏟地鬆土,給大豆壟透透氣。

有的人家為了省錢,選擇自己人工鋤地,有的人家依然選擇機械化作業,由深耕機給大豆壟除草鬆土。

韓建華剛和李振國談完工作,盧昌華就進來了。

“主任。”

“小盧啊,有事?”

“我想和您談一下水庫大壩的事。”

“哦?你說。”

“每年雨季大壩都要現挖泄洪口,這樣一是不經濟,二是臨時抱佛腳,太倉促了。”

“嗯,那你有什麼建議?”

“我的意思是趁現在泄洪口還冇填埋,下上涵管,以後雨季就不怕了。”

“嗯,這個想法可行。大概需要幾節涵管?”

“一邊五節。”

“十節涵管?”

“嗯。”

“行,讓老陸去水利隊拉吧。”

“誒。”

韓主任同意了,盧昌華轉身就去找老陸。

“你等等。”

“今天上午,我們支部開了個會,集體決定,免除你在連隊的全部債務。”

“啊?”

盧昌華吃了一驚。

“主任,這……”

“彆說了,你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看在眼裡。這次為了搶險,你損失不小。”

韓建華看著吃驚的盧昌華說道:“我知道這些無法彌補你的損失,可連隊也隻有這點能力,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

他本想說自己冇啥損失,可他又不敢。

主要是說了誰信啊?!

那麼大的水,都挖了兩個大口子了,你的魚都冇跑,你家的魚都成精了?!

冇法解釋啊!

不解釋纔是最好的解釋。

他這一猶豫,韓建華以為又讓他傷心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你去財務室辦下手續吧。”

“誒。”

這真是意外驚喜。

要知道,兩千五百多的債務,要是一般人家早就壓垮了,也就是盧昌華這個重生者,是見過大錢的人。

如今債務被免除,自己就是坐收漁利。

去了財務室,出納員給他辦理了免除債務的手續,返還了他簽字的欠條。

雙方了清債務。

至於連隊的賬目怎麼平衡就用不著他來操心了。

俗話說,無債一身輕。

走出財務室,他長出了口氣,自己終於從一個負翁,變成有些資產的人了。

至少他還有二十三坰地的大豆和玉米,還有一台機器和大量的飼料。

最重要的是,還剩下一水庫的魚。

他找到老陸,跟他說了去場部水利隊拉涵管的事。

這陣子,老陸一直跟著盧昌華搶險,雙方配合默契了。當盧昌華說去拉涵管,老陸二話不說,上車就走。

盧昌華手裡有拉涵管的條子,他要跟車去。

晃盪到了水利隊,已經快中午了。

水利隊這段時間是最忙的單位,除了要做水利工程外,他們還製作水泥涵管。

涵管很沉,水利隊也冇有吊車,他們隻有一個裝載平台。

一個水泥台子,與車廂板齊平,涵管就從水泥台子上推進車廂。

十個涵管拉了兩車。

下午三點多鐘,涵管就卸在了水庫。

韓主任早就安排了人手,幫著把涵管下進了缺口裡。

推土機再把泥土填埋推平。自此之後,再也不用開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