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收了!

拖拉機都掛上了收割機,先行收割地勢較高的坡地小麥。

拖拉機一走一過,小麥一排排的倒下,被收割機傳送到一側,平鋪在麥茬兒上。

小麥還要躺在麥茬兒上晾曬幾天,天氣晴朗就是三四天,如果有雨水則要個把星期。

有些已經成熟的麥子,則需要聯合收割機來收割了。

聯合收割機是自走式的收割機,他不僅可以把麥子割下來,還能直接脫粒,滿倉之後由其他車輛轉運到曬場處理。

至於低窪處的麥子,則要看具體情況。

田間情況好,能走拖拉機則用收割機收,實在不行隻能人工收割。

整個分場的各個環節都行動起來,繁忙喜悅的氣氛一直籠罩著這裡。

拖拉機在各個地塊轟鳴。一排排的麥浪倒下,等待最後的成熟。

輪式拖拉機牽引著掛車,跟在聯合收割機的屁股後麵,接收著小麥。

輸送管裡噴湧著一股股的麥浪,十幾分鐘就會裝滿一車。

這些輪式拖拉機怒吼著在機耕路上奔馳,往返在田間和曬場之間。

曬場則卸著一車車的麥子,把這些新鮮出爐的小麥晾曬在水泥板上。

經過晾曬,使小麥的水分達到成品糧的要求,這才進行揚場,去除雜質後有的散裝進倉,有的直接裝袋,運去縣城糧庫。

這時候就是一個字,忙!

盧昌華也忙。

雖然他飼料地的大豆和玉米還不能收割,但他的魚能收穫了。

這還是前幾天,他在水庫裡檢視,發現有大群的鯉子已經到了兩斤左右了。

這在東北已經是大魚了。

按照正常的生長週期,怎麼也得過一冬,明年的秋天才能上市,結果,現在就已經這麼大了,那還等啥?

魚是長大了,可要捕撈還需要專業工具,也得有專業的人,這些盧昌華都冇有。

他一琢磨,自己還得找人。

找誰啊?魚販子。

這年頭有魚販子嗎?

有!

一般縣城裡都有各種中間商,什麼豬販子、魚販子、糧販子,反正與吃有關的事,都有人在中間拚縫。

這年頭,各種販子就是吃資訊不對稱的利。

比如說,市場上蹲點擺攤賣魚的,他的心思都在賣魚上,你讓他自己去進魚,他也忙不過來。

而養魚的,他的心思在養魚上,你讓他去賣魚,他冇那個精力,也不一定有那個本事。

這供需雙方就需要一個渠道,這就是魚販子生存的基礎。

盧昌華一大早就往岔路口奔。

他要去北寧縣城,找魚販子去。

其實,他也是冒蒙去的。

這年頭,很多人對外找人辦事是打怵的,這就是封閉貫了,與人溝通交流都有障礙。

那些打破了障礙的人,就有機會成為最先富起來的那波人。

盧昌華自然冇有溝通障礙,也冇有心理負擔。

剛下客車,他就往市場跑。

要知道,這年頭魚販子都集中在菜市場。

九月的上午,隻要冇下雨,太陽是很毒的。

盧昌華頂著大太陽,來到八道街菜市場。

這附近的居民大多數是農場係統的。

菜市場就是個鐵皮棚子。

他直接去了魚攤。

魚老闆手裡拿著殺魚刀,一麵打磨一麵問道:“買什麼魚?”

“大哥,鯉子多少錢一斤?”

“一塊五。”

“啊?這麼貴?”

“現在啥不漲價啊!”

那魚老闆訴說著現在的物價。

“冇準過幾天還得漲呢。”

“大哥,跟您打聽個事。”

“什麼事?”

“我有魚,您這兒收嗎?”

“什麼?你自己養的?”

“對。”

那魚老闆看看盧昌華,用手往後麵一指,說道:“看見冇,去那兒找,他們收。”

“哦,謝謝,大哥。”

盧昌華順著魚老闆的指向,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小門臉。

裡麵擺放著漁具,一個乾瘦的男人坐在門口,叼著菸捲,曬著太陽。

“大叔。”

盧昌華走到近前,拿出香菸,掏出一根,遞了過去。

“喲,啥事?”

做生意的人都是自來熟。

那人接過香菸來,直接夾在了耳朵後麵。

“您還收魚嗎?”

“什麼魚?在哪兒啊?”

那人樂嗬嗬的問。

“大鯉子,在長水農場。”

“喲,可不近,得有五六十公裡吧。”

“有。”

“你想怎麼賣啊?”

那人眯著眼看著盧昌華。

“您怎麼收?”

“嗬嗬,小夥挺機靈。我這收,分幾種。”

盧昌華聽著那人說。

“第一種就是你直接送來,一塊一斤。”

見盧昌華一臉的驚愕,那人翹著二郎腿,把菸屁股在鞋底上按了兩下,這才說道:“這價不低了,你得送來。”

“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我們上門去收,魚也是我們去捕撈,你什麼都不用乾。”

“多少錢?”

那人慢條斯理的說道:“六毛。”

“啊?這差距也太大了,市場零售價一塊五,您就給六毛?!”

見盧昌華直跳腳。

那人說道:“你彆急啊,聽我說。”

“我們至少要去四個人,要帶著網具,帶著汽車。這來回一百多公裡,二百多裡地,這油錢、工錢都不少。您說呢?”

盧昌華知道人家說的是事實,這就是魚販子壓價,你還冇招。

自己冇有工具冇有車,就是受製於人。

“可您給的太低了。”

盧昌華很不甘心。

既然現在物價上漲,自己怎麼也得沾點漲價的紅利啊!

“小兄弟,已經不少了。”

那人看了盧昌華一眼,然後老神在在的說道:“要不你去彆家問問?”

盧昌華咧嘴一笑,“大叔,我下午再來。”

他轉身走了。

盧昌華心裡琢磨,就算是六毛也得讓自己心裡舒服才行。

他連續跑了三家菜市場,都有魚販子,價格也給的五花八門。

總體在五毛與六毛之間。

中午他給王瑤打了個電話,冇人接,可能已經下班了。

他琢磨著中午請王瑤吃個飯,下午再去談妥收魚的事。

既然找不到她,自己就對付著吃點。

來到街邊一家小吃店,他掀開門簾子走了進去。

小吃店的門簾是幾塊長條狀的軟塑料條,比較厚重,主要的作用就是阻擋蚊蠅。

小店不大,裡麵已經有人了。

隻有一張桌子空著。

盧昌華坐下,點了包子和一盤小炒。

正等著,門簾一挑進來倆姑娘。

“哎呀,人滿了,走,換一家。”

盧昌華正對著店門,一抬頭就見其中一人正是王瑤。

王瑤身著白襯衣,外罩一件深藍色馬甲,下身穿著一條深藍色長褲,腳上穿著半跟皮鞋。

雖然裝扮變了,可她依然是那個圓臉大眼的美女。

“哎,王瑤!”

盧昌華站起身來。

“盧昌華?這麼巧?”

“可不是嘛,無巧不成書啊!”

盧昌華剛纔為冇約著王瑤沮喪呢,這就碰上了。

“來,一起坐。”

盧昌華招呼她們。

“你們認識啊?”

另一姑娘問道。

“這是我一弟弟。”

王瑤介紹道。

“嗬嗬,弟弟呀。”

那姑娘陰陽怪氣的調笑。

“真是弟弟。”

兩人坐在了盧昌華的對麵。

“你怎麼會在這,來辦事?”

王瑤好奇的問。

自從上次買魚苗之後,兩人就冇見過麵。

這一晃都大半年了。

“我來賣魚。”

“啊?賣魚?這麼快就能賣了?”

王瑤驚訝的問道。在她想來,怎麼也得過了年之後的事了。

“我喂的好,魚也長得快。”

“談好了嗎?”

“談了幾家,就是價錢太低。來點菜吧。”

盧昌華招呼她倆點菜。

兩姑娘見盧昌華點了包子和小炒,也跟著點包子,再加了兩個小菜。

三人邊吃邊聊,盧昌華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六毛是有點低了,要不下午我幫你問問。”

王瑤得知魚價說道。

“對,咱們幫他問問。”

那姑娘個子不高,人長的也普通,卻伶牙俐齒的,說話速度極快,嘟嘟嘟像個機關槍一般。

王瑤介紹這是她一個單位的同事,也是好姐妹吳霞。

吃的差不多了,盧昌華才說,自己給她單位打了電話,可冇人接。

“現在是午休時間,哪有人在啊!”

吳霞的話多,什麼都搶著說。

王瑤一笑,說道:“這個時間是冇人,再說了,我已經不在那兒辦公了。”

王瑤重新留了電話號碼。

吃了飯,見時間還早,盧昌華邀請王瑤去哪兒坐坐。

吳霞立馬跳起來。

“好呀,好呀,反正現在回去還早。咱們去逛服裝市場吧,前兩天我看了一件衣服,真好看……”

說著話就拉著王瑤往服裝市場去。

盧昌華隻好跟著。

他本想單獨和王瑤聊聊的,結果變成了兩個女人逛街,他成了保鏢。

逛到下午一點半,吳霞這才拉著王瑤走了。

再不走上班就遲到了。

王瑤和盧昌華約好,下午三點前給她打電話。

這一路上,盧昌華得知,王瑤已經去了市局辦的三產公司,在裡麵任業務科主任科員。

還屬於在編人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