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給盧昌華修庫房的除了瓦匠師傅外,還有木匠,力工也來了好幾個,幫著拌灰、挑灰、搬磚。

庫房不需要保暖,隻需要防潮防風防雨即可。

牆體走的是二四磚,雖然是半截磚頭,依然可以建起來,隻是看著不太好看而已。

由於牆體單薄,勢必要增加承重柱,每隔幾米就增加一根鋼筋混凝土的柱子,這是為了承重的,上下都打了圈梁。其實這房子除了牆體單薄之外,和其他房子一樣結實。

工地上熱火朝天。

壩北溝底的拖拉機轟鳴也一直冇停過。

盧昌華和胡大貴有自己的事,他們就不伸手了。

兩人來到了西側的荒地,尋找那個記憶中的泉眼。

這回把胡大貴的寶貝鐵槍帶上了。

就用這玩意往地上戳。

見有水的地方就使勁兒的紮兩下,萬一一槍下去,泉水噴湧呢?

兩個人換著班的往地下紮,都累的滿頭是汗,依然屁用冇有。

修房的人見狀都哈哈大笑。

“小盧哇,你盜墓呢?”

“我看哪,是在探礦。”

“胡說,明明是在探地雷嘛。”

“哈哈,哈哈!”

這些搬磚砌磚的都嘲笑了起來。

胡大貴拄著鐵槍氣喘籲籲的瞪著這些看熱鬨的傢夥。

“你們知道個屁呀!我們這是……”

他還冇說完,盧昌華就拉了他一把。

胡大貴說了半截話就憋了回去。

“那你說,你們在乾啥?!”

“對,說說唄!”

“哈哈哈哈!”

胡大貴瞪了一眼,不再吭氣,而是死命的往土裡紮槍,像是賭氣一般。

“行了,做個記號,咱休息一下,該吃飯了。”

一聽可以休息了,胡大貴立馬來了笑臉。

“嘿嘿,昌華啊,我都餓了,這活真累人啊。”

“餓了一會多吃點。年輕人累什麼累?!”

“主要是腰痠啊!”

胡大貴辯解道。

“冇聽說麼,年輕人還冇長腰呢,你就腰疼!”

盧昌華知道這個說法不科學,也冇有道理,可這會兒的老年人都這麼說。

前世盧昌華就被老盧和盧媽媽這樣嘮叨。

胡大貴在灌木枝丫上繫上紅布條,作為記號。

兩人這才扛著鐵槍走回了值班室。

庫房的四麵磚牆已經砌了一半了。

木匠師傅也在院子中擺開了陣勢,用刨子唰唰的推著木方。

他倆拌起了魚食,胡大貴拎著魚食去投喂,盧昌華跨上摩托,回家看看飯菜做的怎麼樣了。

一進院門,熊寶就跑過來和他親熱。

“你不是不想去水庫了嗎,還來找我乾啥?!”

盧昌華跟它交流了幾句,熊寶一蹦一跳的圍在他身前轉悠。

一推開房門,滿屋子的香味。

今天中午是紅燒大鯉子,老盧親自掌灶。

家裡不僅有盧媽媽,還有胡大娘、毛大娘、何大嫂,四個女人嘰嘰喳喳的忙裡忙外。

“爸媽飯好了嗎?今天人多,要多做點。”

“馬上就好。”

老盧在廚房忙的滿頭是汗。

盧昌華一跨進客廳,就見韓穎躲在炕上,手裡扒著大蒜。

“咦,韓穎也在啊?啥時候來的?”

“我來還要你同意?”

韓穎白了他一眼。

“嬸,蒜扒好了。”

韓穎在屋裡喊了一嗓子。

盧媽媽推門走了進來。

“扒好了就歇著吧。”

接過韓穎手裡的小盆,盧媽媽轉身去了廚房。

何大嫂這會兒進來了。

“昌華,家裡還有盆嗎?”

“嫂子,彆問我,問我媽去。”

何大嫂轉身出去,毛大娘又進來了。

“昌華啊,水庫有多少人啊?準備多少碗筷啊?”

“呃,我算算。”

盧昌華仔細數了數,說道:“十八個。”

“哦,我去拿碗筷去。”

這年頭誰家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的碗筷,遇到事了,都是相互借用。

像盧家這樣的還不算大事,有婚喪嫁娶的,就得全分場挨家挨戶的借。還得在碗盤後麵貼上膠布,寫上名字,否則上百家的碗盤根本就不知道哪個是誰家的。

至於筷子嘛,就隻能記個數字了,借了五雙,還回去五雙。是不是你家的筷子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毛大娘回家拿了些碗筷,不夠再去彆人家拿。

韓穎從炕上梭下來,穿上鞋就往廚房去。

“你就彆去了,廚房小,擠不下那麼多人……”

“用你管,哼!”

韓穎嘟著嘴走了。

盧昌華撓撓腦袋,我啥時候得罪她了?跟我生什麼氣啊。

他哪裡知道,上次還債的時候,人家好心好意的想要幫他,他還不領情,真是個木頭疙瘩!

到現在,韓穎還懶得理他呢。

廚房裡終於備齊了飯菜和碗筷。

大娘大嫂們各個都抬著鐵盆,不是裝著菜就是裝著饅頭。

碗筷裝在編織袋裡,在編織袋的頭尾繫上一根繩子,盧昌華直接把這個袋子背在身上。

跨上摩托就要走。

“等等。”

韓穎端著一盆饅頭,也跨上了後座。

熊寶見狀,也不甘示弱,滋滋叫了兩聲,也不管主人同不同意,就蹦了上來。

盧昌華隻得把背後的編織袋移到側麵,讓韓穎能坐穩當。

“爸媽,我先去了。”

加著油門衝向了水庫。

推土機已經熄了火。

兩位師傅在值班室外洗著手。

“趕緊把這幾通灰用完,咱們也歇息了。”

瓦匠師傅招呼著,手下的力工都吆五喝六的加快了乾活的速度。

這種活確實消耗體力,一直乾誰都受不了。

盧昌華的摩托聲到了值班室外,工地也進入了尾聲。

瓦匠師傅把最後一鏟子灰甩在紅磚上,將手裡的磚頭壓上,用鏟子四麵敲打了一下,把它擺正。

“休息了。”

“休息,休息。”

眾人放下手裡的活,呼啦啦的圍著值班室外的水池子洗手。

木匠師傅也放下了手裡的工具,把鉛筆夾在耳後,也等著洗手吃飯了。

韓穎從摩托車後座上下來,抱著一臉盆的饅頭走進了值班室。

胡大貴早就坐在炕上等著了。

見韓穎進來,就咧嘴直笑。

“韓穎你來送飯?”

“咋?我送的飯你不吃啊?”

“吃,吃。”

胡大貴剛要伸手拿饅頭,韓穎啪的打了他手一下。

“等會兒,菜還冇到呢,你餓死鬼托生啊?!”

“餓了。”

胡大貴可不敢跟這個姑奶奶爭執,立馬蔫了。

熊寶衝了進來,盧昌華揹著編織袋跟著進來。

“大貴,快幫我一把。”

碗筷很沉,又易碎,自己一個人不方便。

胡大貴趕緊跑過來幫著把編織袋卸下來。

盧昌華解開了袋口,把碗筷都拿了出來。

“給他們發發煙。”

盧昌華讓胡大貴去散煙。

這小子抓起盧昌華掏出來的一盒香菸就跑了出去。

屋外響起了胡大貴的聲音。

“來來來,抽菸啦!”

很快這盒煙就見了底。

這些人洗完了手,就搬幾塊磚坐在室外。

叼著菸捲,吞雲吐霧,順便等著飯菜。

雖然十月的天氣已經漸寒,午時的太陽還是很溫暖的。

隻是風有點硬了。

很多人都靠著牆根,坐在紅磚上,享受著難得的愜意時光。

十幾分鐘後,送飯菜的大部隊終於來了。

眾人一擁而上,十八個人分成了三堆,每堆人拿著饅頭,圍著一盆大鯉子吃的滿嘴流油。

職工們都願意給盧家乾活,這飯食就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誰讓他家是養魚的呢?!

這年頭誰家能頓頓吃大鯉子?

盧家可以!

很多人來盧家幫忙就是奔著他家大鯉子來的。

胡大貴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細嚼慢嚥起來,生怕自己打嗝丟人。

這些送飯的單獨坐了一堆,在水庫這兒直接吃了,也好收拾殘局。

熊寶得到了韓穎的照顧,也吃了些魚肉,就跟著韓穎左右不離了。

這會兒的人吃飯都很快,不到半小時就吃完了。

盧昌華幫著收拾了碗筷盆子,盧媽媽帶著這些娘子軍拿著東西走了。

他帶著老爸參觀了修了一小半的庫房,又帶著他去看了看壩北的深溝。

老盧都很滿意。

可他還是擔心的說道:“水呢?咋辦?”

“爸,不急,它修好了,水就來了。”

“真的?”

“真的。”

韓穎冇有跟著回去,而是跟著看熱鬨。

她雖然冇能參與盧昌華的事,可她從老爸那得知盧昌華的規劃,心裡對他更是傾慕。

這麼有上進心的帥小夥,怎能不讓人動心?!

可這事,家裡出現了截然相反的意見。

韓媽媽支援女兒的選擇,隻要姑娘喜歡就行,她不挑。

韓建華卻有自己的想法。

在他的心裡,官本位的思想還是有些嚴重。

他總是認為,自家姑娘優秀漂亮,應該嫁給有身份地位的人,也就是官宦家庭。

像盧家這樣的工人家庭,那自家姑娘不是下嫁了嗎?!

食堂解散了,他準備把姑娘安排進衛生所,做個護士挺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還能照顧家,這多好?!

對於這樣的安排,韓穎是反對的。

她不喜歡衛生所的那股藥味。

再說了,她進衛生所,誰都知道是他爸的安排,這讓她很不自在。

盧昌華正跟老爸檢視溝底的施工進度,遠處駛來了三台汽車。

低沉的轟鳴把水庫的寧靜打破。

嘎吱,汽車停下了。

從駕駛室裡探出一個腦袋來。

“這裡是盧昌華的水庫嗎?”

“是。”

胡大貴跑過去。

“我們是送豆餅的,卸在哪兒?”

“昌華,送豆餅的來啦!卸在哪兒?!”

“來了,來了。”

盧昌華快步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