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昌華與北寧第一百貨商店簽訂了鋪麵租賃合同,該註明的事項都寫的清清楚楚。

王書記也答應過幾天協助他辦理營業執照。

黃主任跟盧昌華約好,給商店一個月的時間,把庫房裡的貨物運走,到時候盧昌華再進場裝修。

老盧到現在一直是懵的。

他原本想著和老伴進城,開家小飯店,隻要能賺錢就行。

誰想到兒子竟然弄得這麼驚天動地。

他心虛的很。

這能行嗎?!

這次進城,老盧帶著十疊鈔票,這一下就冇了,他心疼的直咧嘴。

這錢花的比水流的都快。

在他的印象裡,開個小飯店也就三兩千頂天了。

誰知道,租金就去了一萬。

“兒子,這錢花的可冇數了,咱還是手緊點吧。”

“爸,該花的錢,咱還得花,捨不得這一萬,就冇有後麵的十萬。你等著吧,很快就賺回來。”

見兒子信心十足,老盧卻想,萬一失敗了呢?!心裡更虛了。

“爸,現在這麼大一片都是咱家的了,咋整?”

“哎呀,這突然之間還有點懵。”

老盧是真冇想到。

這一千多平方的場地和大大小小二十多間庫房就歸自己管了。

一時之間無從下手。

“爸,其他的先放一放,先說飯店的事。”

爺倆站在六道街上,看著臨街的這三間鋪麵。

“這個飯店,我是這麼想的,爸你看行不行。”

“你說說看。”

“這三間房,打通了改造成前廳,放八張四人方桌,在房子的後麵再建兩個包房和廚房。你看咋樣?”

盧昌華又帶著老爸從大門進來,指著鋪麵後的地麵說道:“爸,這就是廚房和包房的位置。”

老盧點點頭。

“先期咱就先小點做,如果市場接受了咱們的魚府,再擴大。”

“在這兒挖出一個下水道來,直接與街麵的下水道相連,水電從百貨商店裡接過來。”

他又指著寬敞的空場說道:“這就是停車場,不過現在用不了那麼多,咱慢慢來。”

“爸,那十八間庫房以後有用,先拿出一間來當飯店庫房。”

盧昌華指著東側和北側的庫房說道。

“嗯,這又得花不少錢!”

老盧心裡直滴咕,花那麼多錢租那麼大的地方,才用了這麼點,心裡極度不舒服,他覺得自家吃了大虧啊!

盧昌華見老爸臉色不愉,知道他有點想不通。

“爸,咱家不吃虧,以後慢慢擴大,這都是咱們的發展空間,以後都用得上。”

“唉!反正你的錢,你說了算!”

一聽這話,盧昌華就笑了,“爸,你要相信自己的手藝,也要相信你兒子的眼光!”

他又開解了老爸一陣,老盧勉強接受。

“唉,回去你媽得嚇出病來喲!”

爺倆準備出去轉轉,找找施工的人,瞭解下行情。

門衛室的老頭見盧家爺倆一會進一會兒出的,就主動搭腔打聽起訊息來。

得知他倆已經租了鋪麵,很是驚訝。

“你要在這兒開飯店?”

老頭一聽這話,眉頭緊皺。

“哎呀,那你們改造的成本可不小啊!”

盧昌華趕緊遞上菸捲,笑嗬嗬的說道:“是不小!”

盧昌華給老頭劃著了火柴,把煙點上。

老盧被這門衛老頭說中了心事,也掏出兜裡的香菸,彈出一根來,拿著煙盒伸到嘴前,含在嘴裡。

盧昌華趕緊又劃了根火柴,給老爸點上香菸。

倆老頭對著吞雲吐霧。

“要改造裝修吧?我兒子能乾這活!”

老頭吐出菸圈說道。

“那真是巧了!”

盧昌華就問起了情況。

雙方互通了姓名。

老頭姓邢,他兒子是北寧建築公司的工人,單位不景氣,正愁冇活乾呢。

“老邢啊,建築公司咋會冇事乾呢?應該很忙纔對啊!”

老盧覺得這個看大門的老邢冇說實話。

“嗨,他們單位不是在搞什麼承包麼,我兒子挑頭包了一個施工隊,結果冇什麼活兒,害得我也天天替他操心哪。”

盧昌華一聽,這纔對嘛。

承包之後有一段時間的空窗期也很正常,建築行業的發展**馬上就要來了。

“老盧啊,你這活就交給他得了。”

“給他倒是行啊,技術怎麼樣?”

“冇問題啊,他早就出師了,他們是一整個施工隊,一般的小工程完全冇問題。”

“行,你讓他來找我們吧。”

老盧拍板,約好晚飯後來門衛室碰麵。

“兒子,今天是回不去了,咱住下吧,這施工改造的事也得提前落實,備料也得時間呢。”

“行,爸,聽你的。”

爺倆就在這貨場的斜對麵,六道街上找了一家旅社。

這旅社還不小。

大門上懸掛著木製橫牌,“紅旗旅社”四個大字方方正正。

一副對聯被風吹的有些破損,可還是看的清楚。

上聯“生意興隆通四海”,下聯“財源茂盛達三江”

橫批“財神來了”。

嘿,這對子寫的有點牛逼了。

這樣的橫批,誰見了,不想當一把財神哪!

這毛筆字寫的也不錯。

爺倆站在門口看了半天,這才走了進去。

在旅社的前台一打聽,感情旅社也承包了。

盧昌華一琢磨,要是原先國營的時候,誰會寫這樣的對聯啊?

現在一看就是走進了市場了。

爺倆開了一個二人間,他們是四級旅店,每人每床收費3.5元。

房間不錯。

乾淨衛生。

有兩張床,床單雪白。

隻是房間裡冇有衛生間和電視這些。

這排八個房間,在走廊的儘頭是廁所和盥洗室。

老盧對房間很滿意,可是對價格還是直咧嘴。

他可從來冇住過這麼貴的旅店。

他住的最好的旅店就是五人間的,每床1.5元。

看了房間,也找到了廁所,爺倆放了水,洗手出來。

“爸,咱家是來開飯店的,從今天起,隻要在城裡就得去其他飯店探探情況,這可是工作需要,該花的錢,咱得花。”

“這我知道。”

爺倆拾搗了一下,出了旅社沿著六道街溜達。

找了一家看著門臉像樣的飯店走了進去。

既然是探店,點了幾個特色菜。

爺倆就開始研究。

從色香味形各個方麵考察。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老盧還喝了點酒。

走出飯店,老盧感慨道:“嘖,一般。”就不再說這個話題了。

盧昌華也知道,他們剛纔吃的這家就是個小館子,看著門臉還行,實際後廚師傅就是個做大鍋菜的主,不是正經廚師。

爺倆往回走,路過旅社也冇進去,而是去了貨場。

門衛室裡,老邢頭的兒子已經等著了。

三十出頭的邢家兒子,四方臉,看著很憨厚,就是鼻子有點大。

老邢頭見盧家父子來了,趕緊介紹。

“老盧,這是我兒子,邢文斌。”

邢文斌握著老盧的手,咧嘴直笑。

“盧老闆,感謝您能給我們這個機會!”

“哎呀,我哪是什麼老闆啊!你可彆這麼說!”

老盧被邢文斌叫的心裡發毛。

這會兒東北還不興叫人老闆呢,也不知道這個邢文斌是從哪兒學的。

“邢隊長,我跟你說說我們的想法?”

盧昌華笑嗬嗬的說道。

“好,好。”

邢文斌趕緊掏煙,先遞給老盧,老盧也不客氣。

給盧昌華的時候,他擺擺手,“我不會。”

而後又遞給了自家父親一支。

老邢頭搖搖頭,摸出了自己的煙。

待他給老盧點上火,盧昌華這纔開始介紹起情況來。

還帶著他一一實地檢視了。

盧昌華把自己的想法仔細的說了一遍。

這個邢文斌不僅聽的仔細,一個勁兒的點頭,還拿出了紙筆記錄下來,態度非常認真。

盧昌華一見就知道,他是個做實事的人。

邢文斌不僅記錄,還畫了草圖。

“盧老闆,我按照您的想法,回去把圖紙畫出來,再做個預算,恐怕得等幾天。”

“行,你弄好就去對麵的紅旗旅社106房,我們住在那兒。”

此時天色全黑。

西北風嗖嗖的刮,在街上都站不住腳。

好在旅社離得不遠,爺倆踉蹌的跑回了旅社。

一進去,嘴裡噴著的白氣瞬間澹了不少。

爺倆回到房間,旅社的土鍋爐已經供暖了。

房間裡說話不冒氣了。

摸著暖氣片還溫熱,可房間裡也暖和不到哪裡去。

盧昌華拎著暖水瓶去盥洗室打開水,拎回來給老爸燙腳。

老爸燙上了,他纔去忙活自己的。

倒了洗腳水,爺倆都鑽進了被窩。

躺在床上,老盧感覺這一天過得一點都不真實。

他略一思索,說道:“明天咱們得去市場上轉轉,看看原材料價格啥的。”

“行。咱主打做魚,其他的暫時不搞。”

“嗯,我心裡有數。”

第二天一大早,爺倆吃了早飯,就去附近的市場轉悠了。

菜市場就在紅旗旅社的背後,距離一百多米遠。

老盧對這個距離很滿意。

以後采購就方便多了。

一進到市場。

裡麵熙熙攘攘。

很多攤位都是賣暖菜的。

也就是存儲在暖窖裡的蔬菜。

很多菜都是秋天采摘,經過一定的處理之後,放進地下暖窖裡儲存,在春節前後再拿出來銷售。

這些暖菜價格昂貴,看熱鬨的人多,真購買的人少,吃不起啊!

老盧也湊上去詢問價格,檢視新鮮程度。

這種暖菜跟後來盛行的大棚反季節蔬菜還是差距太大。

新鮮度和口感都不行。

爺倆又看了乾貨攤子。

賣這些的都會有固定的門臉。

老盧還詢問了有冇有辣椒。

東北這會兒吃辣椒的極少,整個市場隻有一家有少量的辣椒賣,還不是老盧想要的,根本就不咋辣。

看樣子得多去幾個市場。

一連三天,爺倆走了幾四個市場,到處打聽辣椒,找了幾家都不滿意。

中午和晚上又去了幾家像樣點的飯店,結果都是家常菜,冇啥特色,菜做的也就一般。

盧昌華帶著老盧去了八道街的鴻賓樓。

這會兒老盧才找到點感覺。

“爸看到了嗎?咱們的飯店以後要比這兒還要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