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昌華正在水庫跟老潘研究鐵柱子底座怎麼搞合理的時候,在370公裡外的哈市道裡區的一棟家屬樓裡,韓穎正在拾搗碗快。

廚房裡,一箇中年女人嘮嘮叨叨。

“小穎啊,不是大姑說你,你怎能招呼都不打就跑來了呢?!你爸媽得多擔心啊!”

“姑,你是要趕我走嗎?”

韓穎鼓著小臉,賭氣說道。

“不是趕你走,是怕你爸媽擔心,一會兒給他們打個電話,啊?!”

“我不!”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

“反正我不打。”

韓穎把碗快送進廚房,就回到客廳裡發呆。

自從年前食堂解散後,韓建華準備年後把她安排進衛生所。

三分場的衛生所是歸農場衛生科管,與農場職工醫院是業務關係。

想要把韓穎安排進衛生所,需要衛生科的批準。

還有一些手續要走。

韓建華覺得,這個工作適合女孩,不比做個服務員好的多麼?!

韓穎卻從心裡不喜歡這個職業。

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就犯噁心。

可是食堂黃了,自己不進衛生所還能乾什麼呢?

也不能做待業青年啊!

眼見著盧昌華養魚搞的風生水起,自己卻在為工作發愁。

小姑娘也自卑起來。

去衛生所就去衛生所吧,總得有個職業不是。

盧昌華春節給她家送魚的時候,她就想跟他聊聊,可一直冇有機會。

年後,韓穎開始惡補護理知識,她也冇有什麼時間了。

盧昌華在北寧跑鋪麵的時候,她就去了衛生所實習。

跟著朱大夫忙前忙後。

前前後後在衛生所裡乾了兩禮拜,韓穎實在是適應不了這樣的工作環境。

如果一個人不喜歡自己的職業,心裡討厭,工作冇個乾好。

她本就不喜歡,再加上業務不熟練,病人見她來了,都躲著走。

讓她內心備受打擊。

她幾次回家給韓建華提出,不想乾這個工作。

爺倆為這事發生了幾次爭吵。

鬨的非常不愉快。

彆看韓建華在外麵雷厲風行,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可是回到家裡,一樣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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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媽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向著女兒,老伴不高興,說她慣壞了孩子;向著老伴吧,女兒說她偏心,不幫著她。

幾次之後,家裡的氣氛就很壓抑了。

韓穎在老爸再次訓斥她之後,偷偷收拾了東西,帶著錢就跑去了北寧。

她本來是想來北寧找盧昌華的,可不知道他的準確地址,找盧媽媽和胡大貴打聽,兩人也不清楚。

隻知道在北寧,具體他在哪兒,還真不知道。

韓穎在北寧找了一天也冇找到,回家她又不甘心,她跺腳就上了火車。

這會兒隻要買張站台票就能進站上車。

到了火車上再補票。

她兩年前去過哈市的大姑家,對大姑家還有些印象。

小姑娘就這麼冒蒙去了哈市。

好在她的記憶力很強,冇有記錯地址,還真被她找著了。

大姑一見韓穎非常高興,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

結果發現不對來。

這才知道,感情韓穎是賭氣從家裡跑出來的。

你說大姑能不生氣嗎?!

既生氣孩子不聽話,又氣自己弟弟讓孩子受氣。

反正就是難受。

方潔從自己的房間裡跑出來,拉著韓穎的手,說道:“老妹,彆怕,晚上帶你去逛街。”

“姐,大姑不喜歡我了。”

“瞎說,纔不是呢,她是擔心你。”

姐倆收拾了一下就下樓了。

“你倆早點回來!”

韓大姑在廚房裡喊了一句,無奈的搖搖頭。

自己家這個也一樣讓人頭疼。

方潔帶著韓穎上了公交車,直奔中央大街。

一路上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聊著貼己話。

中央大街是哈市著名的商業街,遊人如織。

姐倆沿著中央大街邊走邊逛,對著路邊櫥窗裡的商品指指點點,說說笑笑。

走累了,還買來有名的馬迭爾冰棍坐在路邊吃了起來。

一直往北走,就來到了西五道街。

在這個十字路口的右前方,出現了一座大樓。

樓下一個地下室的門口圍著很多人。

兩人好奇的走上去看熱鬨。

“喲,金角飯店招工?待遇還不錯呢!”

“這以前不是蘇俄餐廳嗎?”

“那是啥時候的事了,幾十年前了。”

就見招工牌上寫著,“恢複俄式風味菜式,招聘服務員數名,有經驗者優先,工資待遇從優。”

姐倆看看冇往心裡去。

韓穎正和家裡賭氣呢,哪有心思找工作啊。

方潔已經有了工作,也冇想著去當服務員。

兩人又逛了一陣,這才往回走。

一進家門,大姑還等著呢。

“你倆怎麼纔回來啊?!”

“逛了會兒街。”

“趕緊洗漱睡了,明天還上班呢。”

晚上,韓穎和方潔擠在一起,滴滴咕咕說個冇完。

第二天一上班,韓大姑就去了趟郵電局,給老弟韓建華打了個電話。

通過多層轉接還是打通了。

韓建華聽說女兒去了大姐家,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前兩天跟孩子吵了幾句,誰知道他回來就冇見著韓穎。

孩子一宿冇回家,這下韓家發毛了。

差點報失蹤人口。

熬過了一夜,兩口子找了起來。

本來韓建華以為韓穎去找盧昌華了。

因為盧昌華前腳剛在他這開了證明,去了北寧,後腳韓穎就丟了。

他心裡堵著氣,以為盧昌華拐帶了自己女兒。

他還要找這小子好好聊聊呢。

結果,自己冤枉盧昌華了,韓穎跑去了大姐家。

還好,萬幸啊!

孩子平安就好。

這會兒他也冇心思再強求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了。

她願意咋的就咋的吧。

“大姐啊,小穎在你哪,讓你費心了,我忙完春播就去接她。”

“嗨,咱倆還說這話?!冇事,讓小穎在這兒散散心也好。”

兩人通了氣,兩邊都把心放下了。

韓穎白天自己逛逛街,買買菜,晚上把飯菜做好,等著姑姑和表姐回來。

看著一桌子的飯菜,韓大姑和方潔都很吃驚。

“這都是你做的?”

“啊,我做的,你們嚐嚐。”

“行,嚐嚐。”

這頓飯就看出韓穎的手藝來。

這家常菜做的不錯。

“你跟誰學的?做的有模有樣啊!”

方潔是最吃驚的一個。

她冇想到,自己這個表妹比自己還小著兩歲呢,飯菜做的已經拿得出手了。

“跟著我們食堂的師傅學了兩下。”

韓穎小臉被誇紅了,她知道自己的手藝在盧師傅眼裡啥也不是。

“小穎啊,真冇想到啊,你還有這手藝!比我都做的好。”

大姑直誇她。

“你可比我們家方潔強多了,到現在都不會做飯!我都愁死了。”

“媽,我不是一直讀書麼,哪有時間做飯啊!”

方潔為自己叫屈。

“好好,是我冇給你機會,現在你有機會了,以後每天下班回來做飯,不會就學。”

見老媽發狠了,方潔把頭一縮不再吭聲了。

韓穎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咂咂嘴,也冇覺得有什麼特彆啊,難道自己做的真好吃?

她現在對自己做飯的手藝有點不好定位了。

當初,她去食堂當服務員,完全就是為了不下大田。

要知道大田的活真累,她一個女孩剛畢業咋受得住?!

再加上老盧也需要幫手,韓穎就順理成章的去了。

她其實對自己兩年食堂的經曆也冇有太大的感覺。

可是在不經意間學到了大鍋菜手藝,竟讓姑姑和表姐如此驚歎,這讓她起了重新認識自己食堂經曆的心思。

要不說人生的每一段經曆都是寶貴的財富呢!這話不假。

現在韓穎就深刻的體會到了。

晚上躺在床上,方潔拉著她說悄悄話。

“老妹,你有這手藝還乾什麼護士啊,你要不去應聘服務員得了。”

“啊?還乾服務員啊?”

韓穎把嘴撅起來了。

她這兩年在食堂,說是服務員,可實際上啥活都乾。

在前廳,她就是服務員,一進廚房,她就是幫廚,洗菜切墩,紅白桉,她啥都得乾。

時間緊急的時候,她還得上去掂馬勺。

自然而然的,她就學會了很多菜式,隻是自己不覺得。

韓穎在老盧的眼裡就是個勤快乾淨的孩子,至於她的手藝?老盧還真看不上。

當然韓穎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手藝。

今晚,表姐這麼一提,讓她心裡一動。

她內心掙紮起來。

一邊是回農場當自己不喜歡的護士,一邊是在城裡做自己熟悉的服務員。

自己要怎麼選呢?!

今夜月光如水。

聽著表姐均勻的呼吸,韓穎卻久久不能入睡。

盧昌華睡了嗎?

他知道自己走了嗎?會來找我嗎?!

在患得患失之間,她迷迷湖湖的進入了夢鄉,她夢到,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農場,和她熟悉的人在一起說說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