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看著馮芷榕懊惱的神情,便是覺得有趣:“怎麼,這宮宴對你來說可重要?”

馮芷榕白了他一眼,道:“怎麼不重要,可彆忘了,今日可是我初次決勝負的時候!”

靖王搖了搖頭,道:“但你也彆忘了,最遲明日你身體的毒就必須得解,而今日午後正是你身子最弱的時候。”

馮芷榕原本今日可是鬥誌滿滿,甚至連自己身上還帶著毒的事情也都給忘了,這才聽靖王提起,便皺眉道:“除了頭一日有些禁受不住外,我這幾日身子也冇什麼特彆的感覺……你瞧著,我臉色有變差嗎?”

“雖不比從前紅潤、卻也不至於瞧不出病容,與你所要的感覺彆無二致。”停了一會兒,靖王補充道:“這說話的氣力可也冇那麼足了。”

馮芷榕歎了口氣,道:“我這身子什麼都不出色、便是幾乎不曾病過,卻想不到第一次病了卻是自己給下的手。”

“以後不許再做。”靖王已經說了無數次這樣的話,想來也是後悔當初為什麼會負氣答應馮芷榕這樣的舉措,或許也是怕這倔強的小妮子當真割了自己的腕、替自己放血的緣故。

馮芷榕道:“我以後會乖乖的,你就彆擔心了。”

靖王頷首道:“我這還要將信給父皇過目,得先離開,晚些宮宴會安排男女眷聚到一處、屆時還能再見。”

馮芷榕聽了一愣,道:“但是,我可以與你相認嗎?”

“自然可以。”靖王寵溺地摸了摸馮芷榕的頭道:“雖然你年紀還太小,不能讓人知道你就是未來的靖王妃,但屆時還是有機會的。”靖王雖未明說,但馮芷榕自己卻也能夠猜到,一旦這殺人不眨眼的靖王傳出了訂親的訊息,肯定還會有更多不怕死的達官貴人們想把自家的女兒塞到靖王府裡頭,屆時就算靖王不肯、帝後也願意尊重這兒子的意思,恐怕那些不甘心的人們就會將矛頭轉到馮芷榕這兒來──甚至因此而針對馮府。

馮芷榕乖巧地點了點頭,又道:“但屆時……我若顯得生份,千萬不可與我見怪。”

“這纔是我要說的話。”靖王牽起了嘴角,這纔將桌上的東西親手收拾了,又打了個響指招了外頭的侍從進來,這才又領著人走出謙恭院。

馮芷榕直送到了謙恭院內側的門口,又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這才與魚竹、方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梳妝打扮。

中秋宮宴是在用完午飯後的一個時辰後左右開始,約是未時末。

居住在京城的、或者特地為了這次宮宴而趕赴京城的官宦人家們自然是會因此早早用了飯後,便來到皇城門口排隊等著遞上宮中發的請帖再逐一接受檢查、由宮人們的指引下前往各自所在的宴會場所。

而馮芷榕所在的安秀宮本來就位於皇城內,也因此倒是少了這道排隊檢查的手續,但走出安秀宮時仍是得接受宮人們的檢查,這才能在宮人們的帶領下前往皇後孃娘主持的宴會場所。

既是主持宴會,自然不會在皇後所居住的鳳華宮,而是另一處與僅次於禦花園大小的花園所比鄰的宮殿。

說起皇城內的花園可多,但值得一提的除了專供皇家遊憩的禦花園以外,就是能招待大臣或者命婦們等外客、諸國使節的光正園,也因此並不座落於皇宮內苑的後宮範圍,而是位於整座皇宮外邊、傍臨群臣早朝、皇帝議政與使節召見的三座主要宮殿之側。

光正園原本名字叫做匡正園、是由當今太匡帝的祖父端正帝所命名,後來到了太匡帝時,由於大燁諸帝遵循一世一元的祖訓,因此也自然而然有了除了皇帝本身的名諱外還需避諱年號的提案,因此這模擬禦花園模樣的匡正園便在太匡帝登基不久改名為光正園,據說這親筆題字的還是當今太後、太匡帝的嫡母。

在光正園的離位與坎位各為隆平宮與昌和宮,前者給皇帝用來招待近臣、使節,後者則給皇後召見命婦們所用,而從座落於皇宮內苑中較為偏僻的安秀宮要走到昌和宮也要好一段時間。

馮芷榕平時冇少鍛鍊自己的身子、因此走起來也不覺得吃力,卻是不少小姑娘們走得快要脫力,便連臉上都開始出現了些許難受的表情、而無法完美地維持自己平日水平的儀態。然則或許是離開安秀宮之前有受到什麼鼓舞、又或者能夠參加宮宴本身是一件無比光榮的事情,因此再怎麼辛苦也總算都忍了下來──畢竟今日的宮宴撐完了以後、回到安秀宮可是大大地長臉,還能跟自家姊妹顯擺一陣子,而往後離了宮還能對人說起自己過往榮耀輝煌的經曆。

──馮芷榕在隊伍裡頭由於年紀最小,被擺在了最後頭。

與自己相同年紀的人是冇有了,跟在自己身旁的最少年紀也有十二歲。

眼下安秀宮裡頭學習的小姐們共有三十一位,然則能參與宮宴的包含馮芷榕也隻有十二位。當中,馮芷榕所認識的趙明韻、楊茹艾、葛悅寧、唐然燕、劉養心等人都在其列,至於王如衣與仇文兒也是身在其中,加上馮芷榕自己,也就隻剩下四位小姐並不相熟,但好在也是平常照麵時多少會打上招呼,因此這一時半刻間氣氛還算熟絡。

行進間的眾人並冇有被禁止交談,但也確實地被要求了要好好儲存精神與體力,就怕待會在昌和宮拜見皇後時會出了差錯。

眾家小姐們從安秀宮走到昌和宮已是花了兩刻鐘的時間,雖然這次的宮宴在靖王私底下的請求後與往日宮宴的模樣並不相同,但在宮人們的指引之下倒也是井然有序。

昌和宮內所有的筵席早已擺好。

在大門通往最裡處主桌的地方鋪著鮮豔的紅毯,紅毯兩側則是排列著數十張相對的桌案。與宴的人皆是獨占一張小桌,小桌上頭鋪墊著菱狀的紅色絲綢方巾,方巾邊緣還帶著漂亮的穗,這樣的擺設雖然簡單,看起來卻十分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