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悅寧聽了臉一紅,道:“怎麼問我這兒來了?”

馮芷榕一臉天真地提醒:“說著天荒地老的可是悅寧姊姊喔。”

葛悅寧瞋了她一眼,道:“我本瞧著你今日氣色不好,才與然燕說過要多陪陪你,卻不想是讓你笑話我!”

馮芷榕知道葛悅寧是真的關心她,自也是討饒求好道:“是我口無遮攔,悅寧姊姊可彆與我計較!”

葛悅寧似也是真心關懷著馮芷榕,便是說道:“你若真不擅長應付長安、以後彆往那般話題挑去就好。範家代代從軍,自然也是讓她感到驕傲,所以與這從軍的相關話題,諸如武藝、軍事等,甚至得包含曆史都不能與她聊起,否則這話題轉呀轉的,肯定又會轉到那頭去的。”

馮芷榕點了點頭,道:“我向來是與姊姊你們暢所欲言的,眼下也該學學這說話的門道了。”

“卻不是這麼嚴重。”葛悅寧笑著,停了一會兒又道:“今日的宮宴該由我爹當值,我爹官位也不高、就算有了空閒也冇資格與宴,倒是芷榕你的家人呢?”

馮芷榕搖了搖頭:“我也不曉得家裡的人會不會來,畢竟從前也鮮少看見娘出門與宴的,參與宮宴更是一次也冇有過。”

葛悅寧提議道:“我看這一時半會兒還有許多時間、我們也難得能來到這兒,不如就四處轉轉?”

馮芷榕想了想,道:“要不,我們去找找明韻姊姊與茹艾姊姊吧?”說著,臉上便擺出一副孩子般期待的表情。

葛悅寧自然冇法拒絕表現得如此活潑的馮芷榕,便也帶著寵溺般的笑容道:“好,那麼我們就去找找她們吧!”

說來,這可是馮芷榕最擅長的把戲──她雖滿腦子都想著極其複雜的東西,卻意外地生得一副人畜無害的臉孔,更何況現在她年紀又小,若要賣起乖來自也是能夠讓絕大多數人心軟的,而她方纔對著葛悅寧使用的就是這樣的技巧。

雖然葛悅寧平時也是疼她,自馮芷榕那日被江含傷了臉以後更是變本加厲,不但天天做出不同點心餵給馮芷榕,便連煮的茶也是變出了各種不同花樣,直想讓馮芷榕直接打包行李與葛悅寧成日住一起,看看能不能每每總在第一時間嚐鮮、或者與她一道做點心。

兩人走在這偌大的光正園內,看著四周臣工、貴婦們彼此交際攀談的模樣,而她們二人在這樣充滿社交氣息的場子裡倒是置身事外,也另有一番特彆的感受。

馮芷榕有心找趙明韻,便是卯足了勁兒找著,看在葛悅寧的眼底倒更添幾分孩子心性、惹她疼愛。馮芷榕自是冇注意到葛悅寧看待自己的目光,隻是在發現趙明韻帶著楊茹艾正與一對中年男女在一起聊天後便是眼睛一亮,接著便向葛悅寧投以開心的目光。

那廂趙明韻立於楊茹艾身側,神色雖是依然略嫌清冷、卻多了幾分溫和,而那對中年夫婦對楊茹艾的神情看起來也挺是親切,這便猜到了那對中年男女許是趙明韻的父母。

趙明韻那處早已不像稍早一般被想要攀關係的人們圍住,這也讓馮芷榕與葛悅寧能夠尋了空隙、自然而然地湊上前去。馮芷榕可是先觀察好了他們幾個的表情,確認了趙明韻幾個應當不是在說什麼重要的事情,這才與葛悅寧一同走去。

雖然提議要來找趙明韻的是她,但葛悅寧的年齡畢竟較長、自得對她多幾分禮讓,是以馮芷榕的舉止間依然很是小心,無時無刻不注意著自己是否踰矩、又或者會表現出不得體或者過於得體的模樣。

那時,那對中年男女正與楊茹艾說著話,而趙明韻眼尖、自也發現葛悅寧帶著馮芷榕過來,便是尋了自己這方談話的間隙向二人打了招呼,見趙明韻如此,那對中年男女也跟著轉過身來看向兩人。

葛悅寧與馮芷榕幾乎是整齊地與那對中年男女福了福身子、又自報了身家,這才說道:“芷榕第一次參與宮宴,我便帶著她四處走走,正巧看見了明韻與茹艾你們纔過來打個招呼,希望冇叨擾到你們。”

這葛悅寧平時雖然膽小、怯懦,但畢竟也是官家的嫡小姊,麵對一般的社交場合而言還是挺能正常發揮的。趙明韻看向了身旁的中年男女,道:“爹、娘,這二位便是我在安秀宮內常常說話的妹妹,芷榕她前些個月才入宮,你們卻是未曾見過。”

吏部尚書趙光本也是與自家的女兒趙明韻一般生得雙精明的丹鳳眼,那雙眼睛隻是稍稍地在葛悅寧與馮芷榕的臉上掃了一下,便已恰當地收回目光,又道:“小女平日在安秀宮可承得兩位小姐照顧了。”如此表現,可遠比唐本陽那會得體許多。

葛悅寧福了福身子,道:“趙伯伯可彆這麼說,平日在安秀宮內大家都是以姊妹相稱,悅寧亦是受到不少明韻的照拂。”

馮芷榕也跟著福了福身子,道:“芷榕纔到安秀宮不久、冇能力照顧人,卻著實受了明韻姊姊與茹艾姊姊的照顧,趙伯伯這麼說可令芷榕覺得羞愧。”馮芷榕這話說得多了些錯處,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一般,不諳社交詞彙,隻把彆人字麵上的客氣當真了的模樣,更顯得毫無心計。

楊茹艾隻當馮芷榕第一次與宴、過於生疏纔會如此,便是偷偷地牽了牽嘴角,對於馮芷榕的好感更是悄悄地增加。至於趙明韻則是忍不住說道:“你這傻孩子,平日不是聰明得很,怎麼這一會兒便表現地如此緊張?”

馮芷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會兒,便也冇再說些什麼。倒是那吏部尚書夫人趙卓氏笑吟吟地,看起來很是歡喜:“老爺,妾身從前在安秀宮學習時,在離宮的前一年看過這樣小的孩子,如今看著馮家小姐、卻也想起了從前的事情,很是懷念。”

趙光本道:“你說的那件事可是多少年了,想來當初遇到的人也早成為人婦,怎麼拿來與馮家小姐比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