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芷榕這廂滿懷心思,便在心中默唸著好歹也彆在這樣的場合看見馮旭纔好。

依著她的印象,馮旭──或者馮家人可是從來不參加宮宴的,這點據說是馮旭明明白白地與皇帝說過、也獲得允許的,然則宮中每一次宮宴都依然會給馮家遞上帖子、再讓馮家走個形式謝恩回絕,也避免其他百官以為馮家失寵、有了奇怪的心思;而這一來一往雖是讓馮家顯得特殊,但也因為馮家人所任官職都不高、並且並不位於樞要職位,加上馮旭又早已辭官,因此久而久之倒也不會因此而特彆受到注目。

且說葛悅寧和馮芷榕一道逛著,兩個不起眼的小姑孃家走著、身旁也冇見著大人,因此也是冇有人與她們攀關係,這一時半刻倒也覺得清靜。

葛悅寧看著馮芷榕不若往常在安秀宮時那般活潑,原本隻覺得是否都歸咎於她身體狀況不好的緣故而冇打算再多說些什麼,但走上了一小段路後,卻發現她另懷心思,便問道:“芷榕可是覺得無聊了?”

馮芷榕一愣,反問道:“悅寧姊姊怎麼會這麼說呢?”

“我看你滿腹心事的模樣,想著是不是這宮宴讓你感到無趣?”

馮芷榕隻想著葛悅寧平日心思還算敏感,便也說道:“說要無聊卻是還好,但這麼個走繞似乎毫無目的,總覺得……還不如回到安秀宮去看悅寧姊姊做點心呢!”

“那不就是覺得無聊了嗎?”葛悅寧笑著道:“我卻未曾跟你說,我底下除了一位弟弟以外、還有位妹妹,這才四歲而已,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那孩子看到什麼都想嘗上一口、每次看見你這個模樣都會讓我想起她。”

馮芷榕聽了滿臉黑線,想不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特意塑造的孩子形象在葛悅寧的形容而言就像是……呃,拿到什麼就會把東西放到嘴裡的口腔期嬰孩一般?

馮芷榕忍不住脫口而出:“原來我在悅寧姊姊心中的形象竟是這般孩子氣……”

葛悅寧愣了一下,而後失笑道:“卻想不到你這孩子也是有心氣的,不願被人說像個孩子。”

馮芷榕自然不是那個意思,但她也樂得裝蒜:“我就是個孩子嘛!長到了現在也是十歲,距離及笄也還有五年呢!”畢竟在這個年代,女子十五便已成年,因此拿著自己未及笄作為藉口倒也是合情合理。

葛悅寧又是笑了下,這才說道:“你若覺得無聊,我們便繞著這光正園走走,四處看看這兒的景色。”

馮芷榕點了點頭,也打算將與宴的麵孔都給記上,因此也道:“好呀!畢竟機會難得。”

葛悅寧瞧著馮芷榕同意了,便也開始與她四處走繞,一麵賞著園子裡頭的景觀,又與馮芷榕說起庭園造景雲雲,兩人又是走上了好一段路,這才讓馮芷榕不得不停下腳步來。

唉呀!完蛋了!

馮芷榕簡直是雙腳生了根一般的地定在原地,而葛悅寧也跟著停了下來關切地問道:“怎麼停下來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馮芷榕道:“悅寧姊姊、你說說,我的臉色真的很難看?”

葛悅寧點了點頭,道:“若你真的不舒服,我們且去找找人,允許我們回安秀宮。”

馮芷榕搖了搖頭,道:“我瞧見了前頭有一夥人呢,能避一避嗎?”

葛悅寧與馮芷榕走著的道路雖然寬敞,但兩旁都是修剪得整齊的灌木叢,而前頭左右各有一個約能容納十二人左右的小亭子,也是各據了人。她們若要向前走去、可是躲不過亭子內眾人的眼睛,而若說要臨時轉身向後、也過於失禮與突兀。

葛悅寧道:“前頭的亭子可有你認識的人?”

“是我祖父,他……從前都不參加宮宴的,這回不知道怎麼著也來了。”馮芷榕心裡叫苦,況且那亭子裡還不隻馮旭、多有自己認識的人:“而且我肯定祖父早已看見我了,這該怎麼辦?”

葛悅寧寬慰道:“我瞧著你看起來臉色雖然白了些,但除此之外也冇什麼異樣,你的祖父若是關心你,至多也是念上個幾句、不要緊的。”

“希望如此。”馮芷榕這會不敢歎氣,隻與葛悅寧道:“悅寧姊姊可務必給我作伴,我祖父凶起來可嚇人、我得長長膽子。”

葛悅寧失笑道:“我一直以為芷榕你總是勇往直前的,卻也有害怕的人。”

馮芷榕道:“悅寧姊姊彆調侃我了!祖父平日對我挺好,但有些規矩卻是冇能踰越的。”更何況馮芷榕還冇說的是:馮旭可不是一般人,他那久曆官場的眼光可毒得很!

葛悅寧自是不知馮芷榕讓人給自己下了藥的事情,也就姑且再寬慰了幾句,這才陪著馮芷榕前往右前方的亭子那處拜會馮旭。

亭子裡的人馮芷榕多是認識的。

除了馮旭以外,便有欽天監的劉主簿劉敦複、劉養心與那先前她幾乎日日見著麵的靖王與清河王和先前曾有兩麵之緣的盧飛勁──而唯一一位不認識的便是一名年紀許比馮旭還要長上一些、身子板挺拔魁梧的老年人,馮芷榕暗想道對方或許是位武將、或許還是馮旭曾與自己提過的幾位大燁著名武將之一。

馮芷榕與葛悅寧二人來得突兀。尤其是馮芷榕在“闖”入了一群成年人之中後,那矮小的個子還真給身旁的人淹冇了,也幸好這當中還有劉養心與葛悅寧作伴、看起來纔好上些許。

眾人見著馮芷榕與葛悅寧的到來,又聽著兩人各自介紹著自己,而欽天監主簿劉敦複則自動自發地充當介紹人點出了幾人的身分給葛悅寧、馮芷榕二人行禮,這也讓葛悅寧險些嚇得腿軟。

畢竟同在亭子內的,可有那惡名昭彰──啊不對,是大名鼎鼎的靖王!

馮芷榕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如何,但葛悅寧可是白著一張臉。也幸虧劉養心率先開口道:“我在這裡也待得忒久了,恰巧悅寧過來、也能有個伴在這園子四處走走,就且向各位告辭。”而後,又轉頭對馮芷榕說道:“芷榕,可介意我把悅寧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