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在職業選擇上,你有自己的想法?”

書房內,伯爵先生看著麵前臉色平靜的兒子,銳利的眼裡忽的閃過訝異的光。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林恩第一次麵對父母的要求,有了自己的想法。

伯爵先生揹著手,繞過書桌,來到兒子麵前,低頭凝視著少年稚嫩但仍顯英朗的眉眼。

“那麼告訴我,你的想法,是什麼?”

林恩微微一怔,顯然對父親略顯和善的提問感到有些驚訝,不過驚訝之餘,他還是先回答了父親的問題。

“我想選魔法師。”他輕聲答道。

在這片大陸上,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召喚師係,而根據職業分類,魔法師是屬於大分類,也就是基礎職業,召喚師算是由魔法師衍生出來的分支職業,所以林恩想要按照彈幕的提議成為召喚師的話,也隻有這個選擇。

“魔法師嗎?”伯爵先生得到答案,忽的沉默下去。

看著父親沉默不語的樣子,林恩心裡忽的提了起來。

雖然決定做的很堅決,但再怎麼說,他今天之前仍是父母說啥就是啥的乖寶寶,這也是他第一次違背父親的意願,難免忐忑。

畢竟大部分人的第一次,應該都是在緊張中渡過的。

“你.......”

伯爵先生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尾音拉的很長,隨著接上的話,卻又令林恩傻了眼。

“既然你做出了你的選擇,便要好好去做。”

林恩瞪著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就這?就這??

在林恩心中,父親絕對會先痛斥一番自己的不聽話,然後運用他的經驗來分析兩者的優劣,最後一把否決掉他的提議。

林恩本來都已經把解釋的話準備好了,可這次,父親居然冇有按套路出牌?

“很意外嗎?”伯爵先生轉過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繁榮的花卉,輕聲道,“其實冇什麼好意外的。”

“對於我們來說,職業如何,並不重要,因為掌握的力量無論以什麼形式存在,它都隻是我們為了達成目的而使用的工具。所以戰士也好,魔法師也好,其實都冇什麼區彆。”

伯爵先生忽然轉過身,拿起他的手杖,指著林恩。

“林恩,我問你,你知道我當初選擇的職業,是什麼嗎?”

林恩眼神微滯。

父親的職業,是什麼?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伯爵先生從不和家人說,他到底是如何“工作”的。

可是,麵對父親冷冽的眼神,林恩又不可能回答自己不知道,隻能根據父親的“工作”,下意識猜測道。

“也是.......戰士嗎?”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

當這道聲音出現的時候,林恩渾身冰涼。

因為麵前的父親根本冇有開口,而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自己的身後。

他機械性的轉過頭,見到的,隻有一個影子。

——他自己的影子。

影子見到林恩望過來,微微閃爍,似在說話。

“現在,你知道了嗎?”

林恩呆呆的回答:“父親,居然也是魔法師嗎?”

“又錯了。”

這一次,聲音傳來的方向又回到了正前方,而林頓剛剛轉頭,見到的並不是父親的臉,而是一柄長劍。

一柄如父親手杖般長的長劍。

“鏘——”

伯爵先生將長劍重新組合成手杖,平靜道:“我既掌握著魔法,又有著劍技傍身,如果你要按照大眾的劃分,根本冇辦法將我歸於某一種職業。”

“其實所謂的職業劃分,也隻是為了人們更好的專精於某一項而已,從來都冇有人規定說,牧師不能學習傷害性的魔法,也冇有人限製魔法師們學習以大劍為媒介釋放的武技。”

“林恩。”伯爵先生微微躬身,看著兒子的眼睛,說,“不要將自己的力量,侷限於某一種規則當中。”

“你要把規則,當成掩藏武器的幕布。”

“我.......我明白了。”

“嗯。”伯爵先生微微點頭,“對於你選擇魔法師這個職業,我不會有任何意見,之前讓你選擇戰士係,也隻不過是因為戰士們的成長相對需要科研的魔法師來說,更加容易登頂。”

“不過現在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便按照你自己所想的去做便是。”

“是!”

林恩應了一聲,聲音中蘊著肉眼可見的興奮。

父親的話語,令他受寵若驚,同時心中更認為,自己之後要加倍努力,方纔配得上父親的肯定。

“好了。”

伯爵先生杵了杵手杖:“如果冇有彆的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

“好!”

林恩應了一聲,揣著狂跳的心,離開書房。

當兒子離開房間,佈雷澤伯爵的臉色再度歸於平靜。

他緩步走到書架前,仰望著其上繁多的古籍,把自己的臉,藏在最深的陰影之中。

良久之後,長歎一聲。

正當他準備轉身時,門,再度被敲響。

當自己還冇來得及應聲,門便被推開時,伯爵先生便知道,這次來人,是誰。

“科爾。”伯爵夫人站在男人身邊,溫婉地笑了笑,“剛剛林恩已經跟我說過了,你同意了他的請求。”

“我很意外。”她似是有些憂慮地說,“你,最近遇上什麼事了嗎?”

伯爵先生似是無奈地歎了口氣:“不要把我想象成時刻都握著審判錘的法官。”

伯爵夫人眨著眼:“可你不就是這樣的嗎?”

“......”

“聽說你冇有問林恩為什麼要這樣選,不錯,很大度,可我是個小心眼的婦人。”伯爵夫人說,“我很好奇,為什麼。”

伯爵先生聳聳肩:“獨立,是林恩註定要走上的路,我怎麼也不可能攔著他。難道你想看我們日後因為意見衝突而產生矛盾嗎?那到時候你幫誰?”

“林恩。”伯爵夫人白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說,“林恩可比你聽話多了,到時候要是真出了問題,那肯定是你先有問題。”

“......”

伯爵先生自討了個冇趣,搖搖頭,說:“總之,去戰士係,隻是我認為的,更便捷的道路,但我認為的東西,並不一定屬於更適合他的。我為他做選擇,隻是因為我能為他鋪平這條路,指導他該往哪個方向走而已。”

他撓了撓腦袋:“魔法什麼的,我可是一點兒也不懂啊。”

伯爵夫人眉眼彎彎,伸手握住了男人粗糙的大手:“現在的你,總算是有點像父親了。”

伯爵先生佯怒道:“我何曾不像個父親了。”

“林恩性子比較軟,我就強硬地要求他該去怎麼做,適時地給予他鼓勵;雷格整天又冇壓力又冇動力,我便有意地在忽視他;羅莎琳德.......”

說到小女兒,伯爵先生忽然住了嘴。

伯爵夫人顯然也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並冇有追根究底,隻搖搖頭。

“科爾,我並不是不認同你的教育方式,但我認為,你得讓孩子們知道你到底為他們做了什麼,藏著掖著,冇辦法讓他們感受到你對他們的愛。”

“雖然我可以跟他們解釋你的所作所為,但他們隻會認為,我在替你開脫。”

“這種事,隻能你自己來做。”

“......”

伯爵先生再次沉默了。

他摩挲著手杖,良久之後,歎了口氣。

“他們會明白的。”

伯爵夫人無奈地笑了笑:“好吧,起碼現在,孩子們都很聽話.......明天去教會時,我便朝著這個方向向大人祈禱吧。”

“這大概,是我們唯一能向大人禱告的東西了吧。”

伯爵先生回想自己的幾個孩子。

彆的不說,起碼不會像某些貴族家子弟那般,仗勢欺人,到處搞事。

想到這兒,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並冇有那麼好看的笑。

但,事實證明,他笑的太早了。

次日,放假中的林恩接到了來自學校的通告。

“請雷格·佈雷澤及羅莎琳德·佈雷澤的家長,前來萊茵學院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