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指責自己的彈幕,林恩有些不理解。

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但很快,彈幕便給了他解釋。

【林恩,你算到了雷格他們的行為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後果,但你有算到自己的行為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影響嗎?】

【是的,按照你的安排,雷格與羅莎琳德會得到教訓,你能出麵解決後續的問題,好像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麵,但你有冇有想過,解決問題後威風八麵的你,落到弟弟妹妹眼中,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姿態?】

當這條彈幕飄過時,林頓忽的怔住,旋即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人很難站在自己以外的立場去觀察其他事物,而旁觀者,往往能將事物的本質看得更加清晰。

而現在的林恩被彈幕們一提醒,立刻從“當事人”的身份中脫離,轉而放眼大局。

是啊,那時的自己會是一副什麼樣的姿態呢?

一定是高高在上的看著弟弟妹妹們,以“問題我解決了,以後不要再犯了”的樣子,對他們進行說教吧?

弟弟妹妹們會因此對他感恩戴德嗎?

不!不會!

雷格本身就對他有成見在身,且雷格本身從不覺得有人在愛著自己,所以林恩被光籠罩的身影落到他的眼中,絕對是一個極其討厭的模樣。

【我大膽猜測一下,在這次事件過後,你們兩個必然產生無數的矛盾,而矛盾一旦累積起來,你們就結下瞭解不開的梁子。】

【羅莎琳德本來對你的敬仰也會在這次事件中消磨一些,轉而偏向更偏愛她的雷格,所以最後,她纔會離你而去。】

【總而言之,無論是不讓你們兄弟反目成仇,還是避免你再踏上未來毀滅世界的路,你都絕不能以現在的想法去行事。】

【當然,咱們也就說說而已,你聽不聽是你的事,咱也想看看照著劇情線走的前傳,會是啥模樣呢~】

【乖林恩,冤家宜解不宜結嘛,人家再怎麼說,也是作者欽定的主角,和他結仇絕對不是什麼好選擇,況且,人還是你的弟弟,是吧。】

“你們說的很對,我也有問題。”林恩坦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佈雷澤家這一點教的很不錯,從來不會為自己的錯誤用謊言來掩飾。

無論是雷格還是林恩,都能直麵自己的問題所在。

擺正自己的姿態,林恩虛心向彈幕請教道。

“請問,有什麼能化解我和弟弟之間的矛盾的辦法嗎?”

【這個簡單啊!你又不是真跟弟弟有仇,你弟弟也暫時冇對你有過深的成見,不然人當時承認完了錯誤,還得懟你一番纔是。】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隻要讓他看見,你確實是想為了他好,就行了,彆跟你老爹那個死傲嬌一樣,明明自己乾的全都是為了你們好的事情,卻始終說不出口,到頭釀成大禍。】

“父親?怎麼了?”林恩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資訊。

【這個暫且先不談,咱們先講,如何把現有的問題解決了!】

【剛剛已經說了,你得讓他看見,你對他的好,所以,去道歉啊,說些安慰人的話啊,就冇必要了——話誰都會說,你要想聽咱現在還能給你在線編個rap出來,可行動,卻極少有人能立刻做到。】

【道理什麼的,咱就不多說了,附耳聽來,這是咱剛剛在論壇上商量的計劃。】

【先這樣,再這樣,最後這樣.......懂了嗎?】

林恩聽完,傻了眼。

他懷疑地問:“這樣.......真的行嗎?”

【放心好了,你們家的名聲已經冇有下降空間了,而且反正之後也得捱罵,不如直接讓他們不敢罵,你說是吧。】

“......”林恩深吸口氣,默默點了點頭。

“那就.......試試看?”

.......

萊茵學院。

自習室內,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們正藉著難得的冇有老師的時間,聊著幾毛錢的天。

“今天天氣好熱,好想吃七號街那裡的冰淇淋。”

“還有幾節課?真是,跟坐牢一樣。”

“要不,咱們翹了吧,去吃冰淇淋。”

“翹課......不太好吧?我聽說佈雷澤家的那個小子,就因為翹課被抓了,當時的樣子,跟刨了土的老鼠一樣,老丟人了,我可不想變成那副模樣。”

“哦?是那個.......林恩嗎?”

“怎麼可能是林恩!那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可是,他姓佈雷澤啊?”

“可是,他真的好帥啊!”

“.......”

“是他的弟弟妹妹,雷格和羅莎琳德,兩個人據說都翻了好幾次了,連本院的路都讓他們研究透了。”

“嘖嘖嘖,冇想到啊,他們家不一直標榜這要成為真正的貴族嘛?真正的貴族會跟條滾了泥的老鼠一樣被人拎出來?”

“果然,垃圾終究是垃圾,學得再像也逃不開垃圾的本質.......”

“啪——”

清脆的巴掌久久不息,原本尚有喧鬨的教室於刹那之間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同時把視線轉向後排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一隻白手套正在周邊人驚恐的目光中,安靜地躺在他們的同學臉上。

在他不遠處,林恩拍了拍手,眉眼輕抬。

“來決鬥吧,無禮的畜生!”

.......

佈雷澤家。

雷格與羅莎琳德低著頭,站在從教堂匆匆趕回來的佈雷澤夫人麵前,不敢多說一句話。

“你們.......”

在瞭解完事情的起因經過後,佈雷澤夫人長長歎了口氣。

她抬起手,指著女兒,又指著兒子,囁嚅嘴唇,卻是一句責怪的話也說不出來。

佈雷澤家有個過分嚴肅的父親,自然就需要一位溫和的母親來中和。

佈雷澤夫人已經習慣用好言好語同孩子們說話了,而現在雷格與羅莎琳德的認錯態度又是如此實誠,本就心軟的她,很難再去指責他們什麼。

“算了,等你們父親回來再說吧。”伯爵夫人搖了搖頭。

她這纔剛去教堂為孩子們禱告完,回來就給他整這麼一出,真是.......

“對了。”伯爵夫人忽然想起了什麼,問,“林恩呢?”

“剛剛出去了。”

這句話是羅莎琳德回覆的。

她小聲道:“在把我們帶回來之後,林恩哥哥在他自己的房間裡坐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佈雷澤夫人剛想問林恩去了哪兒,但還冇等她問出口,便收到了一封通知,其上剛好記載了林恩的去處。

麵無表情的放下信筏,佈雷澤夫人終於冷下了臉。

“你們,真不愧是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