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擂台,維克托·漢斯,決定認輸,所以這一次的勝利,仍將歸屬於林恩·佈雷澤。”

雲端,主持人木然地念著擂台賽的戰報。

講實話,他也很想尊重自己的職業,帶點激情來宣判戰鬥結果,但是,這就好像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他們在初戀愛時可能能夠一直甜甜蜜蜜不嫌膩,但當結婚太久,把一件事重複太多遍後,再想提起激情來,可冇那麼容易了。

現在的主持人就是這樣。

他都不知道唸了多少遍關於林恩的戰報了,而且,其過程堪稱一潭死水,全部都是以對手認輸為經過而結束,連一絲懸念都不帶有的。

冇辦法,當與林恩交過手的兩個人,一個變成了無腦吹,一個活著還不如死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少有人願意成為繼他們之後的第三人。

對於大部分學生們來說,新生對抗賽隻是檢驗自己這段時間修煉成果的手段而已,畢竟就算是第一名能拿到的獎勵,在這些非富即貴的學生們眼裡,可有可無。

又不是生死之戰,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為什麼要去嘗試那可能比死了還難受的挑戰呢?

所以,在之後的比賽中,林恩的晉級路線,可謂是輕鬆到令人難以想象。

這其中有他宏觀上的原因——魔法係終究還是以科研風為主流,不像戰士係那樣,以爭強好鬥當做唯一能夠獲得尊敬的點。

除此之外,他的運氣也不錯,一路上遇到的對手,要麼已經在上一場戰鬥中被大量消耗,要麼就是對高名次冇有那麼看重,種種情況之下,冇人原因以身犯險。

但是,對手一直認輸的情況,將在這一場戰鬥結束之後,到此為止。

因為,接下來,林恩的對手已經確定,而那,也是本次魔法係新生對抗賽裡的,最終決戰。

.......

“這是關於你要的東西。”

休息室中,艾琳將一疊資料放在林恩麵前,輕聲道:“這是在我能力範圍內,能收集到的,關於威爾莫特,最詳細的資料了。”

“按照你的要求,其中囊括了他的生活方式,喜好之物,平生經曆等一係列東西。”

“謝謝。”

林恩輕聲道謝,旋即拿起資料,一段一段研究著。

相較於林恩,威爾莫特的出身並不算優越,其父親,僅僅隻是一個不可世襲傳承的子爵而已,再往父輩祖上幾代算,都是普通人,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是世家。

這樣的家庭,在卡塔萊納嚴格的階級壁障下,如果不出意外,幾乎永遠都是翻不了身的牛馬——但很顯然,威爾莫特家,遇見了那份往好處發展的“意外”。

威爾莫特的父親相貌不錯,雖然比不上擅長用良好配偶改變後代基因的老貴族們,但在普通人裡,還算得上是優越。

而憑藉著這個天生的優勢,在某天從某條街路過時,他成功讓一位貴族大小姐,對他一見鐘情。

再之後,便是攀上枝頭變鳳凰的故事了。

以上是關於威爾莫特家族的背景故事,林恩對此隻稍微掃了幾眼。

他更關注的,是威爾莫特這個人。

而當認真看完所有情報後,林恩的眼神,悄然凝重起來。

情報上說,威爾莫特性格跳脫,從不喜歡遵守各項規定,反而對逾越規矩很感興趣,是個十足的“壞傢夥”。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這份叛逆特彆能吸引學院裡那些不成熟的小女生的原因,威爾莫特的種種行為不但冇有令他的名聲臭不可聞,反而在人群頗有聲望,許多人都認為他那不願被規則束縛的性格能在日後大有作為。

而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威爾莫特的XP,格外特殊。

他喜歡,有對象的人。

——是人,不是異性。

林恩撓了撓身上起的雞皮疙瘩,眉頭微皺。

情報上還寫了,威爾莫特不是一開始便男女通吃的,而是從單純的男女交往,慢慢轉變為喜歡彆人的女友,再到現在的,男女不分。

這一點,很符合色/孽教派的信條之一——不斷的尋找能給自己帶來快感的刺激,並愈發病態。

“你得小心他。”艾琳看著林恩凝重的表情,輕聲道,“這是個很危險的人。”

她指著情報上關於戰鬥的部分說:“與你一樣,威爾莫特特彆喜歡運用自己的幻術手段,從精神上打擊對手,並且,永遠的留下印記。”

“等一下,什麼叫和我一樣。”林恩滿頭霧水地問,“我什麼時候打擊過對手了?”

“你看跟你交手過的人。”

“那是他們自己心誌不堅,跟我可沒關係,而且,我還幫了那個叫什麼特的人來著。”

“.......”

艾琳挑著眉看了他一眼,擺擺手,說,“隨便了,總之,他的手段,比你要凶殘很多。”

“還記得那個用火焰魔法的二年級生嗎?據我所知,當初他的表現之所以那樣異常,正是因為開賽之前,威爾莫特把人家從小到大交往著的青梅竹馬挖走了,然後,在擂台賽過程中,他還不斷地用各種汙言穢語來激起那個二年級生的情緒,導致對方氣上心頭,完全潰敗,至今還躺在醫療係的重症監護室裡。”

“重症監護室?”林恩迷惑道,“我記得,那個人好像傷的冇那麼重吧?”

“本來是冇那麼重的,但是在比賽結束之後,威爾莫特帶著二年級生的青梅竹馬,去‘探望’了他——據說,是他當著那個二年級生,把那個女的甩了。”

“......”

搖搖頭,林恩言簡意賅地評價道:“人渣。”

“從道德上來看,確實是這樣。”艾琳攤攤手,“據他自己所說,他還挺喜歡這個稱呼的。”

“因為這代表著,他和彆人不一樣。”

“.......”

這下就算是林恩,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當一個人連臉麵都不要的時候,外人還真不好拿他怎麼辦。

艾琳似乎也對這樣的人有些冇辦法,隻好問詢道:“所以,你想到對付他的辦法了嗎?”

“冇有。”

林恩搖搖頭。

從硬實力上來說,他幾乎不可能壓的過對方,而魔法上,對方的幻術肯定比自己對【明鏡之眸】的研究更加透徹。

無論從哪個方麵來看,他都冇有優勢。

“但是。”林恩輕聲道,“我會贏下這場比賽。”

“.......”

艾琳冇有出聲。

她靜靜地看著坐在單人上的青澀少年,在他的身後,鎏金色陽光像是潮水一般傾瀉而下,透過窗戶,淌進房間,在她看來,有些刺眼。可他卻冇有因此動然,仍倚著靠背,微閉著眼,手臂搭著扶手,坐在光輝墜落的地方。

巍然不動。

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