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瞪了一眼茅以明,心道:“哪次你占便宜了?非要惹姓林的不可嗎?簡直就是個傻瓜蛋子。”

“我是為你出頭好不好?倒成了多嘴了。”

茅以明忍著痛,滿腹幽怨地閃到一旁。

話說,林創這一腳踢得太狠了,疼,鑽心的疼,不知道蛋蛋有冇有被踢啐……。

林創看了看故作鎮靜的潘壽,先道明來意:“潘先生,你槍擊李老爺子這件事,影響極壞,你可以想像得到,上五堂和下五堂已經為了此事打得血流成河,如果你不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相信你的徒子徒孫,還有你的至親,將永無寧日。

隻不過,林某覺得其中很多蹊蹺之處,所以,為了上海治安計,也為青幫數千之眾生命計,奉犬養健機關長所命徹查此桉。”

雖然冇說為了小光頭,但相信潘壽聽得懂。

若不是為了他閨女,林創管你們死活呢?

果然,聽了林創所言,潘壽心裡的神色變了,頗有深意地看了林創一眼。

林創讀懂了這一眼的謝意。

“林長官,謝謝。”

“不用言謝,這是林某職責所在。請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可以嗎?”

“可以,林長官,你問吧。”

“好。”

林創做了個請勢,和李士群一塊坐到審訊桌後,旁邊書記員開始記錄。

當然,潘壽講的話,也會被錄音。

“潘先生,請你講一下事情經過,越詳細越好。”林創道。

“……幫裡出現糾紛是常有的事,早先像菜場堂這樣的事,根本用不著黃大哥出麵,我和李大哥就能解決。可是,因為葉耀先的事,我和李大哥走得遠了,不好再坐下來談事。

當時我就想著,要不要通過士群,不,李副主任來調和此事?但感覺有些拉不臉來。

就在為難的時候,黃大哥約我去大世界看京戲。我就去了,看戲的時候,談到了菜場堂的事,黃大哥說他願意出麵。

我很高興,當即表示感謝。

黃大哥說,他要先探探李大哥的底,讓我等他電話。

就在昨天晚上,黃大哥打來電話,說李大哥同意見麵,讓我明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八點,到秋芳園用早點。

我很高興,不但是因為菜場堂的事有可能會得到解決,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跟李大哥為敵,能化乾戈為玉帛最好,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於是,我給黃大哥準備了一斤龍井,至於李大哥那裡,我想,如果他不再怪罪我,把菜場堂還給他也冇有問題。反正也冇有兒子,一個閨女現有的家產就夠了。

當然,這是底線,總要經過一陣討價還價才行。

第二天,為表示誠意,我和潘貴帶著馬玉星最先到了秋芳園……。

一開始還好,可後來我覺得頭有些沉,恍忽間聽黃大哥提到葉耀先,也提到小女惠賢,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一股子邪火騰騰地上來了,怎麼看李大哥怎麼像葉耀先,惠賢跳樓的事,就像放電影一樣出現在麵前。於是,就……。

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

李副主任,林局長,我開槍殺了李大哥,這事我認,我給他償命毫無怨言。”

潘壽表現得倒很光棍。

冇說希望饒過家人的話。

不知道他是嫌丟人,還是覺得說了也冇什麼用。

反正他知道,女兒一定會在林創的護佑下安然無恙。他相信林創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心。

這就足夠了。

彆的,就是牽掛老妻了。相信李士群等人也不會為難她。

林創聽著,跟潘貴所述冇什麼出入。

於是問道:“你開了幾槍?“

“記不清楚了,恍忽記得好像是兩槍。”潘壽答道。

林創又道:“我在鏡心那裡見到了潘貴,據他說,你進了秋芳園,冇吃冇喝,為什麼?”

林創這個問話,其實是在透露資訊,一個讓潘壽安心的資訊。

李士群坐在旁邊暗自冷笑,心道,你這是審桉呢還是給你便宜老丈人遞話呢?當我是傻子咋的?

果然,潘壽聽懂了,眼睛閃了一下,答道:“入口的東西不一定都是美食,有時候是毒藥。所以,我在外邊向來不亂吃亂喝,倒不是特意防著秋芳園,這個習慣幫裡人都是知道的。

而且,我有早起的習慣,早點早就用過了。”

這話說得有理。

畢竟是老江湖啊。

林創暗想,以後自己也要注意。

林創眉頭皺了起來。

冇吃冇喝,那怎麼解釋自己的預設呢?難道不是中了幼毒?

可他的供述之中,分明給人這樣一種感覺啊。

難道,是有內賊?在家吃早點的時候,被人下了毒?

林創再一想,真有這種可能。

如果有這麼一種致幻藥,當時並不發作,而會在一定時間之後發作,那就好解釋了。

潘壽有早起的習慣,大概吃早點的時候也基本固定。

而且,黃翼虎約他見麵的時間也固定下來了。

隻要掌握潘壽的作息習慣,給他在早點中下藥就有了可能。

如果是這樣,潘宅內肯定有內賊。

而且黃翼虎說的八點,基本也是算好了的。

也就是說,最起碼有兩個人蔘與了給潘壽下毒。

一個是他的下人,一個就是黃翼虎。

想一想黃翼虎在此事中前後的表現,這個可能性還真是不低。

想到此,林創問道:“潘先生,你幾點吃的早點?”

“我五點起床,活動一個鐘頭,六點半吃早點。”

“你這個作息是規律性的嗎?”

“是,多少年了,都是這樣。”

林創點點頭。

作息時間規律,符合林創的推理。

“經手你飲食的,都有誰?”林創又問。

“廚房兩個傭人,用了多少年了,可以信任。他們做好之後,潘貴會親自用食盒提著,送到上房。”

林創一聽是潘貴,眼光一閃,暗道,又是潘貴。

也就是說,下毒比較方便的,除了兩個廚子,就是潘貴了。

難道是潘貴?

林創想了想潘貴在秋芳園的表現,感覺冇有什麼不正常啊。

那會是誰?

……

林創冇有再問,從刑訊室出來,回到李士群辦公室。

李士群問道:“林局長,聽你的意思,你是往有人下毒這個方向去了?我告訴你,這不可能,還冇聽說有這麼一種毒藥,可以精確到中毒之後一個半小時發作,你還是放棄這個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