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坍塌的溫室房頂,由於月光的傾泄而銀光閃閃,連腳下的落葉也泛著銀白的光芒,四周彷彿沉人海底一樣的寂靜。遠處,幾隻貓頭鷹哀慼地鳴叫著,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郎小白小心謹慎地向前邁了一步,忽然傳來了一聲木條斷裂的聲音。

原來,郎小白踏出的腳並冇有踩到地麵上,因為下邊挖了一個陷阱,所以郎小白踩斷了邊上的木條。郎小白的身子向前一倒,一下子栽到陷阱裡麵去了。

當他知道自己摔入陷坑時,有人已從上麵扔下了一張網。

郎小白忙不迭地用手去撥那張網,但是雙手卻被網上的細絲緊緊地繞住了,愈是掙脫愈是纏得牢實,無論怎麼努力也弄不開。他好似一隻落入蜘蛛網的飛蟲一般,整個身體被繩子困住了,過了不一會兒便腦袋一栽,倒在地上。

陷阱裡麵伸手不見五指,什麼也看不清。郎小白也不知把手電筒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在一團漆黑中,有另一個人喘息的聲音。不必細說,那一定是那位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的凶魔。

“我肯定會死在他手上。”

郎小白心裡盤算著,一言不發地閉上了眼皮。但是,對方似乎無意殺害他,隻是用繩子緊緊地繫住了網子,而後把他扔到一邊去。

郎小白拚儘全力想站起身來,想從陷坑中爬出來,但是被縛住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他的雙手被罩在網裡動不了,所以想取出衣袋裡的小刀也不可能。

“這個地方必定是舊溫室的地下室,怪人將這個地方設為藏身之地。但是,怪人為什麼要把我囚禁在這裡呢?如果我阻礙了他計劃的實施,他會馬上殺我滅口,為什麼他不這樣做呢?”

他在幽暗之中暗自思忖,忽然聽見莊園的大鐘響了十一 次。

“時間已經是十一點鐘了,再過一個小時就是九月十一日淩晨了,今天我與肖斌要陪謝燕、娟子姐妹到鄉下去遊玩。我與她們姐妹倆約好上午十點鐘去找她們的。如若我在十點之前逃不出陷阱的話,她們不知道會多麼地焦急、不安呢。這次案件之中已有三個人做了犧牲品,她們倆找不到我,一定會誤以為我死在凶犯手下了。

“無論怎麼樣,我一定要想方設法於明天早上十點鐘之前逃出去。”

郎小白拚儘全力想解開繩子,但愈是使勁兒繩鉤就往肉裡刺得愈深,連肌膚都被紮得血漬斑斑。

郎小白咬緊牙關掙脫著,然後忽然停了下來,吃驚地傾聽著。“啊?我的汽車被髮動了!”

從這個地下室裡,可以隱約聽見一陣汽車的聲音。雖然十分微弱,但是郎小白認真地傾聽了一會兒,確定了是自己的車子。

隻要是自己的心愛之物,往往會被主人視若珍寶,甚至生命。即便合上眼皮,郎小白也能從車水馬龍的東洲大街上辨認出自己心愛的車子,因為他對於自己汽車引擎的特點最熟悉不過了。

“是誰?……誰開走了我的汽車?……難道是肖斌?”汽車全速向著南市區飛駛而去。

“不錯!一定是那個怪人……但是,他去南市區做什麼?”

雖然不知道怪客此行的目的,但是郎小白必須從這個地下陷阱裡逃出去。不過,他愈是焦躁不安,繩鉤就紮入肉裡愈深。不一會兒,大鐘又依次敲出了十二、一、二……,最終到了淩晨六點鐘。

正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自己愛車的聲音從遠方傳過來。“哦,他回來了。他為什麼又回來了呢?”

他絞儘腦汁思索著。一絲光線射進了地下室中。

時間緩緩地流逝,八點,九點……十二點的鐘聲響過了。“周先生……周先生……”

“啊?娟子!”郎小白側耳傾聽。

“周先生……周先生……你在什麼地方?”

這回是謝燕的聲音。

郎小白翻身站起來,大叫道:

“謝燕!娟子!是我,我在這兒……我……”

叫聲在地下室裡迴盪著,但是卻冇有被姐妹二人聽到,二人仍舊在扯著嗓子呼喚。過了不一會兒,她們姐妹二人的叫聲漸漸遠去了。

“她們冇發現我在這兒。”

郎小白大失所望,姐妹二人的叫聲漸漸弱下去,最終聽不到了。

“姐妹二人一定發現我冇有去找她們,於是便焦躁不安地奔出去尋覓,肖斌也許也在找我。

“但是,他到什麼地方去了呢?冇有找到我在這兒嗎?也許他覺得我每次行動都是獨身一人,這回也是如此吧?

“他們根本想不到我被怪人囚禁到這個地方,甚至是我,也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還有個秘室。”

謝燕與娟子的呼叫聲已經消失了。既聽不到肖斌的聲音,也聽不見汽車的動靜,惟一能聽見的就是莊園的鐘聲,每隔一個鐘點就響一次。

大鐘一直準確無誤地報告著時間,不一會兒便到了晚上七點鐘,一團漆黑又籠罩了這個地下室。

八點,九點,而後到了十點鐘。地下室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了。一個人被困在黑暗中,彷彿隨時隨地都會氣絕身亡,郎小白真想躍起大叫一聲。

謝燕與娟子如今不知道正在乾什麼?也許因為一時不見郎小白,說不定她們正焦躁不安地抱作一團哭泣呢!“我一定要平安無事地從這兒逃出去!”郎小白緊提了一口氣,又拚力站起來。

但是,繩索就猶如鋼絲繩一樣堅固,而且他從昨天夜裡開始就一直眼睜睜地待著,也冇有吃過一點食物。由於睏乏與饑餓,郎小白隻想倒頭大睡。他拚力支撐著眼皮,怕它們會合在一塊兒,就與冬季裡畏懼嚴寒和疲乏而致凍死的登山者一樣。

郎小白漸漸瞌睡起來,但每每垂下頭去又抬起來。

“不可以,睡過去就等於死亡。我一定要活著離開這兒,為了要從殺人狂魔的利爪中救出謝燕姐妹倆,我必須立即返回莊園去。也許就在我被困陷阱的這段時間,謝燕姐妹倆已死在他的手下了。鼓起勇氣,振奮精神,郎小白!”

自我鼓舞一番之後,他又拚儘全力去解身上的繩索。但是繩子的另一頭被牢牢係在木柱上。郎小白思索片刻,然後坐在地麵上用雙手撐地向前爬。

這麼一來,繩子被扯緊了,木柱也搖搖欲傾,並且從頭頂上紛紛落下大量的沙塵,但是郎小白仍然拉著繩子。

突然,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大批的泥沙“轟隆”一聲墜落下來。因為郎小白把木柱拉倒了,它撐著的木板鬆了,上麵堆積的沙土一下子落下來。

沙土落下來了,郎小白被埋在了沙土裡。沙土以驚人的重量壓住了他的身子,他一下子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