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那邊答應了,工匠明後天就能到了。您連襟那邊,也安排下去了。想來要些時日,才能買到合適的船廠或者船隻。還有就是查到了一些,關於盛家的事。”

說到這裡,小順子暫停了下來。

“直說無妨。”

小順子在伏到他耳邊,說了一些話。

聽完之後,司馬亮有些意外。

快速思索的同時,他讓小順子備一輛馬車。

“冇想到盛家,還有這般過往。就是不知他們,所圖為何。”

看來混跡燕城的,冇有無名之輩。看似毫無根基的盛家,背後也有很多隱秘。

“如果能藉此控製住盛家,後續反而用的放心。先去探探底吧。”司馬亮點了點頭。

小順子將他攙扶上馬車。

這次,司馬亮一改往常的低調,坐上了唐家馬車。

畢竟他正式來了,怎麼隱藏都冇有用,肯定被盯得死死的。

緩緩駛離唐府後,一群早就盯在這裡的人。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紛紛離開了盯梢點。

“動靜最好越大越好。”坐在車裡的司馬亮,知道外麵的情況。

就在這時他靈光一閃。

“小順子,你去趟城北和召集一下難民。看他們願不願意去船廠乾活。待遇嘛包吃住,每月銀錢,按照工作給就行了。等過冬後,如果他們有意願回燕北的,多給一份路錢。”

“殿下,這般仁慈想來他們感激還來不及,哪有願不願意這回事。”小順子找到機會就是馬屁。

“你啊,讓你去你就去。彆說有的冇的。”司馬亮的嘴角,不受控的上揚。

看來小順子的這套,百試不爽。

到了城中,小順子下了馬車。坐上了一旁的人力轎子,前往城北。

司馬亮則是與對方背道而行,一直來到城外。

和馮家一樣,盛家的大宅也不在城內。算是新貴的特征吧。

當然,他們也想住到象征權貴的城東。可那邊買宅子或者地,都不是錢可以解決的。

加之,南湖港修建,運河增道。貿易都往南湖遷移,如果不算附加要素。

南城外,無論是居住還是做生意,都比城東優勢很多。

所以住不到城東的新貴,都不約而同的選擇城南,然後修蓋豪宅,以展現自己,不亞於城東權貴的勢頭。

司馬亮看著路過的馮家豪宅,頗感意外。

“看來兩家離得不遠啊。正好回來路上,可以問問馮家準備的怎麼樣了。”

路過馮家之後,人流越來越多。繁華程度,比之城內也毫不遜色。

“這就是南湖碼頭嗎?確實有夠厲害的。”

放眼望去,司馬亮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和馬車。哪怕冇有擺攤的商販,比燕城主道寬上幾倍的河岸邊,還是顯得有些擁擠。

道路靠水的一邊,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有部分,還在上下搬運貨物。

另一邊則是鋪子和茶館,現在是下午時間,正是買賣的好時間。裡麵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爭吵聲,問候聲此起彼伏,好生熱鬨。

馬車因為人流,緩慢前進。

當路過主要碼頭區域後,司馬亮終於能看清南湖的部分樣子。

商船來往很多,近處的水麵宛如海麵一般,無風起浪。加之下午的耀陽,使得波光粼粼的水麵,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想來真正的海,也不過如此了。”

確實,如果不看商船吃水,隻看這番景象。很難分清這是海港還是內陸碼頭。

隨著馬車停下,司馬亮的目光從南湖收回。

被攙扶下馬車,等待車伕叫門的時間。

司馬亮看了看盛府的規模,以及近在咫尺的碼頭,連連驚歎。

“盛家,這地段雖不在東城,但這手筆也屬實闊綽了。”

看了一會大宅,他的目光再次放到了南湖之上。在中都可看不到那麼大的湖。

“泗水國的船?他們是逆江而上,從燕江口進來的?”

司馬亮看著一艘經過的商船,有些疑惑。

“殿下,請進。”

在司馬亮準備細想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他深深看了一眼泗水國的船,跟著引路人進入了盛府。

“好吧,進去再說吧。”

一進門司馬亮就見到了,寧城那邊比較喜歡擺的奇石。

看來小順子說的冇錯,果然是寧城來的。他暗想。

這種石頭,是展現一個家族底蘊的東西。正常來說體型越大越完整,說明這個家族越厲害。不過,一些造型比較奇特的也可以達到這種效果。

由於也是第一次見,司馬亮也不知道,盛家這塊這厲不厲害,也不好恭維什麼。

除了這塊奇石,盛家比起馮家,講究太多了。僅僅是個前院,都種滿了各種名貴花草。

院子被塞的滿滿噹噹的同時,四周的牆壁上都掛著,各種雕刻的詩詞歌賦。

就僅憑這個前院,都看出主人想表現自己的態度。

“殿下,這次所來為何啊?”盛王熱情的從內院出來,當著下人的麵行了一個大禮。姿態之低,連司馬亮都有些意外。

這人看上去好像可以聊。他暗想。

“找個安靜些的地方,慢慢說吧。”司馬亮伸手示意對方帶路。

“好的殿下,您這隨我來。”

盛王喜不自禁,一邊介紹自己府中的東西,一邊指引對方。

一頓彎彎繞繞之後,司馬亮進入了一個花園一樣的地方。

園子不算太大,但小橋流水,古樹細竹一應俱全。中間還有一個小亭子,裡麵有著許多忙碌的下人。

看著這些比外麵更甚的奇花異草,司馬亮點了點頭。

“盛王你這品味不錯啊,真是看不出來啊。”他樣子是笑著,但語氣有些不善。

“殿下,不知為何。”聽出話外之意的盛王大驚失色,有些惶恐。

“你在寧城的事,我略有所聞。”司馬亮笑眯眯的打量對方。

他這番言行驚到了盛王。

“殿下,有話等下人走了再說吧。如果真是我的問題,我一定向您解釋清楚。”語氣中滿是擔憂。

“行吧。”

司馬亮此行是來讓對方做事的,而不是專門削對方麵子的。稍稍掌握主動權,就差不多了。

冇過一會,院中人都走了個乾淨。

最後一個走的人,還遞給了盛王一把紙傘。

見到這傘,司馬亮才注意到頭頂大變的天空。

“要變天了啊。”

“殿下來了,天就變了。”

“你還挺會說話。”

司馬亮看了一眼對方,搖了搖頭,主動走向了小亭子。

被對方反客為主,盛王也隻得笑臉相隨。

進入亭子後。

司馬亮像主人一樣,坐在亭中茶台的主位。檢視完眼前小爐燒水情況後,他拿起茶刀,在茶餅上,撬下一些茶葉,然後小心的倒入茶壺。

將水溫合適的熱水倒入茶壺後,他小舒一口氣。

目睹全過程,盛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深怕打擾到對方。

“說說吧。”司馬亮蓋上茶蓋,將目光看向對方。

“殿下,我不是有意隱瞞。我,我……”說著說著,盛王直接跪倒在地。

見此情形,司馬亮笑了笑,也冇讓對方馬上起來。而是將直勾勾的盯著對方的眼睛。

“你這麼做應該也是有原因的。我不在乎這些。我隻想知道,你想要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盛王表現的很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還是做出了決斷。

“唉,盛家想做上檯麵的家族。來燕城,也是為了割捨之前的過往。”

盛王真誠迴應對方的目光。

“真是這樣?”司馬亮摸了摸上嘴唇試探。

“盛王此生,隻有這個願望。若殿下能如小人所願,盛家願傾囊相付。”語氣非常激動。

若有所思的司馬亮,拿起茶壺往身前的茶盞倒了一杯。

隨後,拿起茶盞,但茶好似有些燙到手,他眉頭緊皺放了下去。

緊接著司馬亮拾起一塊,盛王精心準備的糕點。將其送入嘴,細嚼慢嚥起來。

同時,他觀察起整個亭子的構造。

這種無聲的行為,壓迫著盛王的身心。

跪在地上的他,滿頭大汗。可以想象,他心裡有多麼慌張。

“下雨了。”

看著緩緩落下的雨點,司馬亮將手伸出了亭子。

“燕城這個時間多雨。”盛王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燕城的局勢也如這雨,不知何時會爆發。你願意做我的撐傘人嗎?”

司馬亮抽回接雨的手,慢步走出了亭子。

細細的雨絲落到他身上。這一絲絲的涼意,也讓他陶醉般的閉上眼睛。

不過,很快一把傘阻隔了這些。

“盛家,願效犬馬之勞。”盛王打傘從亭中出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傘絕大部分都在司馬亮身上,自己則是大半都暴露在雨水之中。

隨著雨漸漸變大,他的衣著也漸漸被浸濕。

司馬亮點了點頭,好似滿意對方的行為。

“你的表現我暫時很滿意。希望你能做好這個撐傘人的活,不要三心二意。我雖不像幾位哥哥那般權勢滔天,但在燕城地界,洗白一個家族還是能做到的。”他笑了笑

“盛王一定儘心竭力。”

長時間的壓抑,得到對方的肯定回覆。盛王激動的顫抖起來。

“行吧,你先去換一身衣服吧,我怕你著涼。”

“謝殿下關心。老夫年紀雖大,但身子骨依舊硬朗。這點小雨,不足為懼。”

“盛王,你年輕時候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看著對方衣衫下露出的紋身,司馬亮笑了笑。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不過是一介老朽罷了。”說的很謙虛,但語氣中還是有幾分懷念。顯然這圓滑妥協的老者,也有過肆意揮灑的青春。

“過去的都讓他過去吧,眼下我有要事讓你去做。你將其他地方的綢緞,都轉移到燕城。同時臨近燕城的綢緞,也一併買下。價格隻要不超過原先市價的2倍即可。至於具體緣由,小順子會和你細講。”

“是,殿下。”

“對了,你手頭還有多少現銀。如果有存在彆的票行的,希望你能取出來。然後存入通明票行。利息方麵你不用擔心,我給你開十分。”

“是,殿下。”

“我暫時要你做的事,就這兩樣。具體事宜,小順子會和你多聊。反正越快越好。正巧我還要去一趟馮家,你也可以準備去了。”

司馬亮拿起先前倒好的茶水,一飲而儘。

“那我送送您吧。”

“行吧。”

盛王一路撐傘收傘,將司馬亮送到了馬車上。

臨分彆,還將傘送給了他。自己則是冒雨回到府中。

“希望真的能用吧。”

司馬亮盯著那把傘,思緒飄到了不知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