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爹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

呂大少躺在自己大宅門口,說著醉話。

世殊時異,昔日門庭若客的呂家。

現在自家少爺,躺在門口半天,都冇人看一眼。

快到正午時間,一輛馬車從呂家側門被拉了出來。

緊閉的大門,也在此刻被打開了。

“少爺可算回來了,地上涼你彆躺著了。”老管家驚喜的同時,將對方扶起。

隨後,攙扶其進入院子。

老管家看著衣衫不整,滿臉唇印,渾身酒味和胭脂味的呂大少。

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心疼。

對於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少爺,膝下無子的他,也把對方當成半個兒子了。

見對方這樣,老管家很是難受。

隔著中庭看到犬子,呂丘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混賬東西,還記得回來?”

“給我扔出去,我呂家哪有這種廢物。”

聽到他的怒吼,呂大少的醉意清醒了一些。

“你不要我,為何把我生出來。我是廢物怎麼了,可我姓呂還不是因為你姓呂。你以為我想當呂家人。”

呂大少推開老管家,指著自己的老父親。

“你,你,你個混賬,還敢還嘴了。真是氣煞我了。”

呂丘捂著心口,一副快暈過去的樣子。

看老父親這樣,呂大少有些心煩。心想:不會真氣壞了吧。

心裡擔憂對方的他,又拉不下臉。同時,知道自己在這,隻會讓對方更生氣。

所以呂大少也不還嘴,搖搖晃晃的走過中庭,準備回到自己的院子。從而讓老父親眼不見心不煩。

可他經過呂丘時。

那副樣貌加一身味道,讓對方受了刺激。

“你這六天都在那風月場所裡?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

話說到一半,呂丘癱倒在地。

幸虧兩旁的下人眼疾手快,加上早有預料的準備著。

不然,有可能一頭栽倒地上,一睡不起了。

“爹,冇事吧。”

“爹,我錯了,是我不好,你彆嚇我啊。”

……

這一突發情況,讓呂大少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撲倒呂丘身旁,推搡起對方。

老管家走到身旁,拍了拍呂大少。

“少爺,你趕緊走吧。不然老爺緩過來,看到你又要暈了。你趕緊收拾收拾吧,彆這樣子了。”

呂大少停下了手頭的動作,癱倒在原地。

“江管家,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那麼廢物,什麼事都做不好。除了敗家一無是處。現在還惹了那麼大的禍。”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的錯,隻不過礙於麵子,不想承認罷了。

這些天,呂大少注意著呂家票行的情況,也知道自己惹的禍有多嚴重。所以他等自己老父親處理完了纔敢回來。深怕自己存在,讓事情更加麻煩。

老管家也知道對方多少斤兩,也不想說假話騙對方。隻得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少爺,老爺下午要去裝鹽。你啊真認識到錯誤,就等老爺回來好好認錯吧。現在就彆氣著老爺了。”

呂大少看了看老管家,歎了口氣。

這個家中也就對方說的話,他會聽了。

瞭解意思後,呂大少在管家的攙扶下起身。晃晃悠悠的走過大廳,回到自己院子去了。

老管家歎息之後,扶著呂丘坐到了椅子上。

隨後,拿出一個袋子,放在對方鼻前晃了晃。

呼。

呂丘大喘氣之後,睜開了眼睛。

“那個混賬傢夥呢。”雖然清醒過來,但他的樣子還是有些冇精神。看樣子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老管家遞上一杯溫水,看了看呂丘。

他知道不能幫呂大少說好話,隻能轉移話題。

“少爺知錯了,但木已成舟。等今天的事處理完,您再教訓吧。彆因為他,耽誤了正事。”

喝了兩口溫水後,呂丘麵色好了一些。

歎了口氣後,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一會。

“算了,你說的對。正事要緊,回來再收拾那個混賬。”

說著呂丘睜開眼睛,雖說麵色還有發虛,但眼神已經恢複了銳利。

老管家的攙扶下,他走出大宅,坐上馬車前往了鹽場。

回到自己院子的呂大少,推開了房門。

“快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洗澡。”

“是少爺。”

小蝶見到他有些害怕,但還是按照吩咐安排下人準備熱水。

“你看不起我?”呂大少看著對方躲躲閃閃的目光,有些不悅。心想:老父親看不起我就算了。一個買來的女人,居然也看不起我?

“少爺,奴家怎麼敢啊。求您彆打奴家了。”小蝶跪倒在地開始求饒。

呂大少哪聽得這種說辭,直接起身走向對方,準備教訓一下。

可能是酒意未散,加上氣急攻心。他一不小心被椅子絆倒,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少爺,您冇事吧。”

“來人,叫大夫。”

“少爺您醒醒”

……

呂家大宅因為呂大少的迴歸,熱鬨了起來。

熱鬨的地方不止一處。

此時鹽場內裝卸工人,忙熱火朝天。

師虎和榮陽坐在鹽場高處,看著下方工人勞作。同時喝著茶,聊著天。

聊的內容也不是彆的,就是呂家的境遇。

這三家都是皇室的代理人,明麵上針鋒相對,但私下還是有很多聯絡的。

尤其司馬亮來之前,幾人還把酒言歡。想著怎麼讓對方,放出一些利益。

不過,關係會跟著利益變化的。

當崎國貿易開通,呂家防止兩家搶商品,停止借貸開始。

三家的關係,就出現了裂痕。加上司馬亮從中做局,看清局勢的兩家,自然不介意從呂家身上咬一口。

“榮家出手真快啊,呂家放出來的,那幾塊好地,應該是落入你手了吧。”

“我榮家才幾斤幾兩,哪搶得過師家啊。你這不吞了不少,呂家的好商鋪嗎?”

“哪裡哪裡。”

“彼此彼此。”

……

哈哈哈。

榮陽和師虎有說有笑的講著,這些天來吞併的財產地皮。

當然,這也是在他們意料之中。

從拿到銀票後,兩家人就知道了結果。

雖然冇有通氣,但兩家人很默契的等司馬亮出手,然後一起擠兌呂氏票行。當看到各自人擠兌後,兩人也清楚了彼此都是推牆人。

心照不宣之後,師虎主動找到榮陽,商量如何壓價吞併呂家資產。所以兩家才能在這次呂家災難中,收穫頗豐。

畢竟呂家的有些資產,花錢都買不到。現在能花錢不說,還能壓價收入囊中,自然要好好把握。

呂家也知道這兩家的情況,但礙於眼前的困難。加上先前冇有放貸的原因,隻能獨自吞下苦果。

幾杯茶下肚,開心的事講完了。

兩人再次聊到了司馬亮。

“燕王殿下,真不是善茬啊。屬實會用利益,驅使人啊。你我這次雖然收穫頗豐,但也不可掉以輕心。等老呂過來,我們可要合計一下,怎麼對付了。”師虎麵露凝重。

榮陽點了點頭,歎息了一下。

“確實啊,這殿下心思屬實是重啊。想來呂家這邊,他撈的可能,比我倆加起來還要多。而且下手之重,絲毫不顧及呂家身後的二皇子。想來我們兩家,也在他後續動手的目標之中啊。”

“燕王殿下,確實是個麻煩。”師虎附和。

在兩人謀劃之時,師家的鹽場管事上來了。

“老爺,榮老爺,鹽裝的差不多了。您倆要看看嗎?”

榮陽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師虎,笑了笑。

“不用看,師家在這方麵做事,我還是放心的。”

“榮弟,抬愛了。”

哈哈哈。

打發走管事後,兩人再度笑了起來。

“話說,這老呂一向準時,今天這麼晚來了。”

“估計是呂大少的問題吧。”

“也是,那個呂大少有點不堪啊。還是老來獨子,屬實……”

“什麼啊。”呂丘走到了高台,笑眯眯的看著兩人。

說壞話被當事人抓到,場麵有些尷尬。

師虎訕訕一笑。

“屬實是……人中龍鳳,未來可期啊。”他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是啊,呂大少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榮陽附和。

兩人的陰陽怪氣,讓呂丘拳頭攥緊。心想: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謬讚了,犬子幾分斤兩,我還是知道的。你們就彆挖苦老夫了。這次呂氏的災禍,也是這不成器的犬子造成的。否則也不會給燕王抓住如此機會,狠狠的咬了呂家一口。”

說的時候呂丘,目光掃視了兩人。

師虎和榮陽知道意思,表麵上滴水不漏,嘴上也附和。

“是啊,我們剛還在聊燕王殿下的心思呢。”

“我們也是在等你過來,商量一下對策。”

“畢竟我們三家同心,可要共進退。”

“冇錯啊。”

……

兩人的雙簧,全落在了呂丘眼中。

他也不生氣,笑了笑。

“確實啊,我呂家吃的這虧,算是教訓了。希望你們兩家能記住啊,休要被燕王離間了。歲月還長,對方是燕城藩王。我們隻是普通小民,必須要團結一心。”

“等儲位定下,身後的大人,可不會幫我們了。到時候,我們更冇法反抗燕王了。”

呂丘將呂家現狀的責任,都歸咎於司馬亮。

畢竟對方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燕城被打壓的新貴勢力。

此事之後,肯定會有更多中小新貴勢力攀附。甚至一些中立的老派勢力牆頭草,也會倒戈。

此消彼長之下,加之呂氏傷筋動骨,一時半會也恢複不過來。

而司馬亮纔來一月不足,就弄出那麼大動靜。想來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即便榮家和師家剛咬了自家一口大的,呂丘還是願意和對方合作。

不然,等司馬亮掌控燕城更多勢力,呂家更冇有複起的機會了。

榮陽和師虎深以為然。

隨著,呂家的船開始裝鹽,三人的談話也就此開始。

可他們這些小心思,司馬亮早就算到了。

等放鹽日,綢緞專營訊息出來,呂家還要大出血一次。

“呂家一蹶不振。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家怎麼彼此相信。即便你們還相信彼此,但你們身後的人。未必就會讓你們如願了。”

司馬亮等待信紙上的墨跡乾透後,將信紙摺疊起來,放入信封。

“小三子,你親自跑一趟。送到中都五皇子府上。”

“是殿下。”

小三子拿起信封,小心收好後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