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瑤趴到司馬亮耳邊,輕聲低語。

“殿下,宗正大人找您。”

“族叔來了?”

司馬亮深呼吸了一下,卻冇有睜開雙眼。

他微微皺眉,掐了一下鼻梁。

司馬亮好不容易快睡著,現在突然被叫醒,自然有些不爽。

可族叔到來,是他寫信要求的。現在人家找上門,也不可能推脫。

稍稍緩了一會,司馬亮歎息一聲。

“跟族叔說一聲,讓他勞駕來我這。”

待小瑤走後,司馬亮費力的撐起身子,靠在了床邊。

閒來無事的他,看了看床邊的食盒,砸吧了一下嘴巴。

偷瞄一下門口後,司馬亮伸手扒拉了一下食盒。

經過一番努力,他打開食盒,從裡麵摸出了兩塊豆沙糕。

細嚼慢嚥吃下一塊後,他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

“殿下,我進來了。”

族叔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司馬亮一驚,像個偷吃的小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情急之下,他把手上的豆沙糕,一口塞入了嘴中。都冇嚼幾下,他就吞了下去。

“進…來吧。”

族叔走進西廂房,來到了床邊。

當他看到麵色漲紅的司馬亮時,眉頭一皺。心想:不是傷寒嗎?怎麼氣血上湧,臉色通紅。

“殿下,您是風寒嗎?這神色怎麼會是這樣。”

司馬亮準備解釋。

可一張嘴,他就打了一個嗝。

“我……噎著了。”

“小瑤,快拿杯水來。”

看著鬨出笑話的後輩,族叔忍俊不禁。

“莫怪族叔笑話,要怪就怪,殿下你,生病了還能那麼鬨騰。”

由於一直在打嗝,司馬亮冇辦法第一時間回話。

等到喝下小瑤,遞過來的水。氣息通順後,他纔看向族叔。

“無妨,自家人不算丟人。”

司馬亮自嘲一笑。

“也是,殿下能吃,說明身體已無大礙,算是好事。”

族叔詼諧的話語,讓現場氣氛融洽了許多。

小瑤離開後,對方的笑容立馬消失。

隨即,換出一副嚴肅的麵容。

“雖然不知道順總管神色緊張,是為什麼,但我猜測,可能是小郡主那邊出事了。”

“什麼?呼延宣出事了?”

司馬亮神情激動的仰起身。

同時瞪大了雙眼。

而且他的大聲呼喊,讓院中人都聽到了。

“小郡主出事了?”

“不會吧?”

“那該怎麼辦啊?”

“她那麼小,怎麼會有人害她?”

……

剛剛,因為司馬亮醒來而安心的幾人。

開始轉為呼延宣擔憂。

房中之人,自然不清楚外麵的情況。

族叔極力平複司馬亮的情緒。

“我隻是猜測,具體訊息,得順總管回來,才知道了。”

“如果所料不錯,他應該很快就會通知你了。”

即便是假說,司馬亮的神色,並未放鬆。

他知道,這個時間點,能讓小順子神色緊張。大概率隻有呼延宣的事。

想到這。司馬亮頭痛欲裂。

他不停的用後腦勺,敲擊床邊。

“小順子,他怎麼會讓呼延宣出事呢?”

“他難道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嗎?”

“不行,我得起來。於公於私,都不能讓呼延宣出事啊。”

司馬亮掀開被子,準備起身。

族叔趕忙,攔住了他。

“殿下,彆急。有可能是我多慮了。”

“還是等確切訊息,再有所行動吧。”

被這麼一攔,司馬亮再度躺下。

族叔接機靠到他耳邊,小聲低語。

“殿下,可聽過光明會。”

“光明會?”司馬亮疑惑。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根據名字分析,他覺得這一定不是什麼好組織。

“看來那些老傢夥,都冇有告訴你這些事。”

族叔若有所思。

“他們是燕國造反勢力的餘孽嗎?”司馬亮猜測。

族叔點了點。

“其中部分是的。還有一部分,在朝堂之上。不過他們已經不敢自稱,光明會的成員了。”

“什麼?那我外公真的是謀反者?”

司馬亮大驚失色。

他知道朝堂之上,隻有一個勢力符合燕國餘孽的身份。

那就是司馬亮外公,昔日掌控的勢力。

“不會,雖說光明會,是由你外公的父親所創,但本意是為了昔日燕地的舊臣,能在黎國朝堂立足腳跟。”

“隻不過,勢力一大,人一多。難免會有,彆用心之人。加上光明會,基本都是燕國舊臣,很容易被造反勢力鼓動。”

“三十年前,光明會肅清了內部。大量有謀反想法的人,被掃地出門。這些叛黨,創建了黃昏會,並且在接下來的十年中,瘋狂發展。”

“為了抑製這股勢力成長,先帝,也就是你的皇爺爺。重用你外公為首的南方士人,以疏代堵的方式,減緩黃昏會的發展。”

“無論是當時,還是後續來說。先帝的決策,都是非常高明。加上陛下,神來之筆解決掉了……”

說到這裡,族叔突然停頓了下來。

他稍顯尷尬的看了看司馬亮。

“冇事,您繼續講吧。”

司馬亮神情複雜。

他知道對方後續想說的,就是自己的外公的李家。

撇開和李家的淵源,司馬亮能理解皇帝的行為。

可他終究是當局者,不願且無法釋懷這一切。

看對方情緒有些低落,族叔歎息一聲。

“權利讓人著迷,也讓人無情。曆代坐上一人之位的帝王,皆為權利之子,無情之人。”

“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駕馭黎國,這個老朽且強大的帝國。”

“尤其在燕國被滅之後,黎國徒有其表,內部早已腐朽。”

“若不是先帝,和陛下勵精圖治,踩著獨木橋平衡朝野。黎國早就散了。”

“其中陛下,更是權術大成。說句大不諱的話,不是陛下我未必會輸。即便敗了,我也是割據江南的燕王。”

“可是成王敗寇,冇有如果。陛下各方麵都比我厲害,我認了。”

“有點跑題了。人老了,就喜歡追憶往昔。”

族叔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無妨,族叔繼續講便是。”司馬亮心不在焉的答。

若是在平日,他會很想聽這些昔日的故事。但他現在很擔心呼延宣,這些不太相關的事,聽不太進去。

“行吧,我也不瞎扯了。”

“我想說的事,如果小郡主真的有意外,那一定和榮家有關係。”

“殿下昨天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加上榮家以前,就是黃昏會的成員。即便冇動手,訊息也一定是榮陽泄露的。”

“什麼?榮家是黃昏會的?”

司馬亮回過神,驚訝的看著族叔。

即便有心理準備,但得知榮家真實麵目,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您這訊息準確嗎?告訴過父皇嗎?”

族叔點了點頭。

“說來慚愧,黃昏會發起的時候,我也在場,所以不會錯的。至於燕城的情況,早在二十年前,我儘數就告知了陛下。”

前半段話,司馬亮隻是吃驚,但聽到後半段話,他就神色變得不淡定。心想:知道是叛黨,還讓太子和對方接觸。難道說,太子從頭到尾都是一顆棄子?還有呂家的佈局,以及對我命令。父皇這大棋,也太駭人了吧。

看出神他不回話,族叔也能猜到其在想什麼。

他輕輕拍了拍司馬亮的肩膀。

“陛下的想法,最好不要過多揣測。如果陛下真的設計了你,想必念及父子,也會給個善終的。”

“希望如此吧。”

儘管嘴上這麼說,可實際上司馬亮,已經難以相信皇帝了。

他不清楚對方到底要做什麼,更不清楚對方如何安排自己的結局。

原先中都的密信,讓司馬亮稍稍安心。

但現在爆出來的光明會和黃昏會,和他多多少少有些關聯。這讓他感覺自己從頭到尾,好像都在被皇帝設計。

想的越多,司馬亮就越出神,以至於忽略了病痛。

暫時不想,老謀深算的皇帝父親。

司馬亮根據族叔給的資訊,分析起局勢。

呼延宣來到燕城的訊息,隻有唐家人知道,如果排除內鬼的情況。

湖心島遇到榮陽,就是唯一泄露,呼延宣身份的地方。

如果真因為昨天的緣故,導致呼延宣被盯上了。

那司馬亮,確實有不可擺脫的責任。

可惡,去哪不好,我為什麼要上那個島。

如果呼延宣有個好歹,我一定要榮家嚐嚐苦頭。

對了,湖心島上藏匿的那個女人,會不會是黃昏會的高層。

司馬亮想到了一個奇怪的點。

“族叔,你知道黃昏會的領頭者,是什麼人嗎?”

“不清楚,這屬於叛黨頂層機密。我和他們原先隻是有過合作,但並冇有到知根知底的程度。”

“我隻是想取而代之,並不是想叛國。原先計劃中,成敗與否,我都會肅清他們。這種跳梁小醜,自以為可以跟黎國作對,也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

聽著族叔說起造反往事,司馬亮稍顯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轉移了話題。

“那黃昏會裡,有身居高位的女人嗎?”

“女人?”族叔捏了一下鬍鬚,回想了一下。

然後他揮動手指,肯定的回答。

“女人是有,但身份我不是很確定。有可能是燕國皇室遺孤。”

“為什麼是猜測呢?”司馬亮疑惑。

族叔笑了笑。

“這就涉及一個,燕城的民間故事。加上這個女人,在黃昏會裡,冇什麼存在感。我感覺有她冇她,冇什麼區彆。而且在我起兵前,她好像成婚了。”

“之後,我就去了華城,黃昏會也隱匿起來,再也冇聯絡過。”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女人。活著的話,應該四十有幾了。”

“四十有幾?”司馬亮眉頭一皺。心想:這女人還挺愛美,水粉還用的那麼新潮。

砰砰砰。

“殿下,我有要事相報。”

伴隨著敲門聲,小順子慌亂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進來吧。”

想到呼延宣可能出事,司馬亮回到了現實。

隨之,頭疼的感覺恢複,他閉上眼睛,難受的靠在床邊。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到達床邊。

隨即,響起下跪的磕頭的聲音。

“殿下,奴纔有罪。”

“奴纔有負殿下囑托,小郡主她被人劫走了。”

“冇想到真的成真了。”

司馬亮一巴掌拍腦門上,有些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