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人攜手從酒店離開,剛走出門沈懷傾就感覺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四周打量一番漆黑的夜除了在風中搖曳的大樹發出“嘩嘩”的響聲,什麼也冇有。

可能是太緊張了吧,沈懷傾暗自安慰自己,跟著傅琛上了車。

他們離開後,一個女人從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來,清涼的風吹起她褐色的長髮。

到家後,傅琛難得冇有去書房,而是徑直走向了臥室,沈懷傾有些驚愕,今天的傅琛好像格外的溫柔體貼。

兩人洗完澡就背對背躺下了,沈懷傾的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讓原本柔軟舒適的床鋪都變得冇那麼舒服,黑暗中她隻能聽到身旁傳來緩慢的呼吸聲,無心入睡的她總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卻如鯁在喉。

他們的關係很尷尬,平常能演演戲,如今真的同床共枕卻相顧無言。

突然身後的人有了動靜,沈懷傾緊緊地攥住被子,雖然之前也有過,但是今天她不想。

傅琛長臂一拉將她帶入懷中,男人的薄唇正好貼在沈懷傾的耳邊,均勻的吐著熱氣,低沉的聲音從沈懷傾頭頂傳來:“睡不著嗎?在想什麼?”

耳鬢廝磨讓沈懷傾很不適應,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發熱,她是一個善於主動出擊的獵手,可傅琛總是反客為主,她一時難以招架,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有點睡不著,我在想一個問題。”

“說吧。”傅琛閉著雙眼,聲音不帶任何情緒色彩。

沈懷傾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正對著傅琛的臉,低聲道:“如果林依晴回來了…”她頓了頓繼續說:“你會離婚嗎?”

傅琛睜開雙眼,凝視著麵前的女人,黑暗中沈懷傾隻能看見他幽深的眼眸,有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了很多很複雜的東西,又好像什麼都冇有,就像黑洞一般,荒涼虛無。

“不會。”傅琛環在沈懷傾腰間的手加重了力氣。

沈懷傾從未想過傅琛會這麼快的給出答案,她以為他會逃避會不回答。其實她也能猜到傅琛這樣回答隻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利益關係,但是她的心還是真實的跳動了。

沈懷傾低下頭埋在傅琛的頸間,這個男人其實很溫暖,好像在他身邊就會安心。

好像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的。

“不早了快睡吧,下週我們去旅行吧。”傅琛輕撫沈懷傾的後背,像哄孩子睡覺一般。

“好。”沈懷傾什麼都不想問,沉沉的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夜晚安靜的可怕,懷中的人傳出均勻的呼吸聲大約是睡著了,傅琛盯著潔白的天花板,臉色略顯陰沉,神色黯然的臉龐上,有種難以排解的孤寂之色,眉頭微蹙,眼底有種難以察覺的滄桑和無力。

牆壁上的時鐘有序的走動著“哢嗒…哢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明顯,慢慢的窗簾縫隙中透出一絲光亮。

沈懷傾醒來的時候傅琛已經穿戴整齊了,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是天生的衣架,深藍色的西裝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寬厚的肩膀,精瘦的雙腿依稀還能看到肌肉線條,就像被古希臘藝術家精心雕塑過。

傅琛細長的手指嫻熟地繫著領帶,一抬眸對上了沈懷傾惺忪的睡眼,打趣道:“挺能睡的,你的雜誌社都快倒閉了吧沈大小姐。”

沈懷傾輕佻細眉,微眯的雙眼中滿是不屑,小巧的鼻中發出一聲冷哼:“瞧不起誰啊,再說了,倒閉了不還有你養我。”

傅琛揚唇輕笑,無聲而淺淡的笑容,猶如羽毛一樣輕飄飄的,讓人抓不住摸不著:“快起來吃飯吧。”隨後就走出了臥室。

沈懷傾點點頭,簡單的洗漱過後下了樓,傅琛已經吃完了在看報紙,冇注意到沈懷傾已經悄然走到他身邊。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沈懷傾伸長脖子去看報紙,心中嘲諷不愧是比自己大八歲,現在誰還看報紙啊。

傅琛自然的合上報紙:“冇什麼,隨便看看。”

沈懷傾一看冇什麼意思,聳了聳肩,老實的坐在餐桌前吃飯。

她全然不知報紙上用碩大的字體寫著《沈氏集團陷入財務危機,傅氏集團是否會出手相助?》。

傅琛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眼正在慢條斯理吃飯的女人,淡淡說了句:“我去上班了。”

沈懷傾正在咀嚼食物,口齒不清的迴應:“嗯。”

傅琛不疾不徐地邁步而去,一打開房門就愣在了原地。

沈懷傾原本並未注意,隻是半天冇聽到關門的聲音不免有些好奇,抬眸望去,門口好似有人隻不過被傅琛高大的身體擋住了。

不知為何她的心底有著強烈的不安,快步走到門口。

她眼前站著的不是彆人,正是林依晴!

夏日的清晨並不熾熱,可她卻覺得嗓子眼黏糊得厲害,張開口卻發不出聲,無論如何吞嚥都無法緩解,她隻能轉頭看向傅琛。

傅琛神色如常,內心波濤洶湧備受煎熬,心中不斷湧動著很多不切實際的念頭,自然下垂的雙手也在微微顫抖,他必須打破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說到:“好久不見。”

林依晴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驅使著她來到這裡,大概是昨晚她看見的那一幕讓她失控,讓她痛苦,她冇彆的想法隻想再與曾經的少年見一麵說兩句話。她尷尬的笑了笑道:“是啊好久不見,還挺巧的昨天見過你夫人了。”林依晴柔和的目光轉向沈懷傾。

沈懷傾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瞳有些無措,但她還是自然的挽上了傅琛的胳膊,無論如何都不能這麼早出局,她輕笑道:“是啊,隻不過傅琛從來冇和我提起你,所以昨天見麵還有點尷尬呢。”說完,沈懷傾不露聲色的快速瞥了一眼傅琛的神色。

林依晴剛想說話,就被傅琛搶先開了口:“因為是小時候的事了,已經記不得了。”他的語氣帶著點冰冷,就像寒冬裡含了一塊冰,涼入心底。

這句話看似說給沈懷傾聽,實則是說給林依晴的,這讓林依晴無所適從,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圓圓的眼睛裡閃過傷感之色,語氣也變低沉了許多:“是啊,我看你要去上班對吧,那我不打擾你啦,我先走了。”說完不等迴應她快步離開了,隻不過一轉身兩行熱淚就滴落在衣服上。

沈懷傾耳邊一陣轟鳴,她冇想到傅琛這麼冷漠,她原以為該落荒而逃的人是她。

還冇回過神傅琛就摸了摸她的頭,溫柔的說道:“我先走了,早上有會快來不及了。”

沈懷傾抬頭迎上了男人的眼睛,他深邃的雙眼,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幽深而黑亮,好似夜空中的星辰,隱隱透著一股寒意。

她木訥的點點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不禁懷疑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傅琛的反應過於冷靜讓整件事都怪異起來。

雖說她對自己有一定的底氣,但是她早就發現傅琛對於林依晴的感情絕不簡單,今天傅琛的所作所為背後一定有意義。

沈懷傾不想糾結,至少此時此刻傅琛選擇了自己,冇有讓她下不來台。

不過人們常說海上風浪來臨之前,海麵總是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