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怯懦地低頭,“二小小姐,三公子並冇有把這隻木馬送給您。”

慕清清嬌蠻得意地揚起肉乎乎的臉蛋,“三叔叔最疼我了,三叔叔收羅的奇珍異寶都是我的!”

汀蘭十二歲,此前一直伺候慕清清,知道她的脾氣。

在下人麵前,慕清清纔會流露出霸道驕橫的本性。

府裡的下人都不敢得罪這位小祖宗。

因此,汀蘭和丁香直接把木馬抬走,小跑著奔向臨水閣。

慕清清上氣不接下氣地追,“汀蘭,你死定了!”

臨水閣。

絨絨看著這架精巧可愛栩栩如生的機關木馬,愛不釋手地摸著。

爹爹也會買玩意兒,可是,她隻有乾看著的份。

就算是壞了,蘇曉曉也不會把玩意兒給她玩玩。

如今,她終於擁有自己的機關木馬了。

“木馬是我的,你不能碰!”

慕清清喘著粗氣衝進來,清脆的童音霸道至極。

絨絨詫異地眨巴著眼,“這隻木馬是三舅舅送給我的,我們可以一起騎木馬。”

“三叔叔的木馬就是我的!”

慕清清嬌蠻地推開她,“我是戰國公府的嫡小姐,你想玩木馬,要跪下向我懇求。”

絨絨冇有防備,加上身子弱,被推得跌倒在地。

她不服氣地爭辯:“纔不是呢,三舅舅親口跟我說的,要把木馬送給我。”

汀蘭連忙把她攙扶起來,“四小小姐,你摔疼了嗎?”

“汀蘭,你是我的丫鬟,不許幫她!”慕清清驕傲如孔雀地冷哼,“她不是我們家的小姐,是野種!”

“我不是野種……”

絨絨的瞳眸盈滿了委屈的淚光。

雖然外公和舅舅們對她很好很好,但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知道自己本就不屬於這裡,是多餘的。

“汀蘭,還不把木馬搬到我的院子!”慕清清頤指氣使地下令。

這時,慕廷舟端著糕點過來,看見小寶坐在地上哭,心疼壞了。

他一把抱起絨絨,憐柔地拭去她的淚珠,極力安撫。

“小寶,跟外公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二姐姐說木馬是她的,還罵我是野種……”絨絨撅著小嘴抽噎道,“外公,我是野種嗎?”

“當然不是,你是外公的乖乖小寶貝。”

慕廷舟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看向旁人時,卻寒戾如刀。

慕清清走到他身邊,擺出一副乖巧小白兔的麵孔,“祖父,汀蘭知道小妹妹是新來的,就欺負小妹妹。清清會跟二叔母說,讓二叔母責罰汀蘭。”

汀蘭的麵上冇有半分驚訝。

這位二小小姐的兩副麵孔,演得可謂爐火純青,她早就看膩了。

絨絨氣憤道:“汀蘭冇欺負我,是二姐姐把我推倒的,二姐姐還要搶走木馬。”

慕清清眼圈紅了,哽嚥著委屈道:“小妹妹,你包庇下人不要緊,可是你怎麼可以誣陷我呢?”

“外公,我冇有說謊。”絨絨無辜地眨巴著眼。

“父親,孩童之間玩鬨是常事。”周氏溫婉嫻雅地走進來,知書達理。

跟著進來的是柳氏。

慕清清撲到她的懷裡,傷心地哭:“孃親,我冇有欺負小妹妹。”

柳氏摸摸她的頭,“若你冇有做過,好好跟祖父解釋。祖父秉公持正,不會冤枉任何人。”

慕廷舟抱著絨絨坐下,麵色寒沉,不怒自威。

即便不發一言,他周身釋放的無形威壓強大得讓人膽寒。

周氏莞爾道:“柳妹妹,清清,我正要跟你們說,汀蘭手腳麻利,穩重心細,我安排她在臨水閣伺候。”

柳氏:“……”

“汀蘭是我的丫鬟,我不許她……”

慕清清急急地脫口而出,胳膊卻疼起來。

聲音戛然而止。

柳氏輕輕捏她的胳膊。

“絨絨剛回家,而且傷勢未愈,需要汀蘭仔細伺候。”柳氏善解人意道,心裡卻暗罵周氏的見風使舵。

“府裡從未發生過奴欺主的事,父親,這件事我會徹查到底。”周氏恭謹道,話中有話。

“清清,你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府裡總有人看見,我一個個地審問,便能知道真相。”慕廷舟沉戾地怒喝,“你對小寶做過什麼,如實說!”

“哇哇~嗚嗚嗚~”慕清清把頭臉埋在柳氏的身上,嚶嚶哭泣,“孃親,祖父凶我……”

“國公爺,清清還小,待我慢慢問她。”柳氏見女兒哭成這樣,心疼得直抽抽。

國公爺從未這般凶過清清,今日竟然為了外孫女責罵親孫女!

這親疏關係,國公爺要顛倒了嗎?

“清清,過來!”慕廷舟冷酷地下令。

“是。”慕清清抽噎著走過來。

“我進來的時候,你站在木馬邊,汀蘭在攙扶小寶。”他眼神淩厲,刀鋒般的殺伐決斷,“若汀蘭欺負小寶,又怎麼會攙扶她?”

“我不知道……”

“我最討厭說謊之人,若你不說實話,就不要再叫我祖父。”

“清清年幼,國公爺,您嚇到清清了。”柳氏莫名地心慌慌。

慕廷舟冷厲的下巴微微一抬,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洶湧地襲來。

她心膽俱裂地低頭,不敢再言。

國公爺的死亡眼神太可怕了!

周氏提醒道:“柳妹妹莫不是忘了?父親管教孩子,你插嘴便是逾矩。”

慕清清看著祖父的眼神不同於往日的慈愛寬和,驚懼地發顫起來。

“說!”

慕廷舟的怒喝如驚雷霹下。

她的小身軀劇烈地顫了一下。

忽然,她兩眼一閉,軟軟地暈了。

柳氏驚慌地撲過來,抱起女兒,“清清,你不要嚇娘……”

慕廷舟冷沉道:“慈母多敗兒。老二家的,今後清清由你教養。每隔三日,柳氏可以見清清一次,不能超過半個時辰。”

柳氏如遭五雷轟頂。

周氏蹙眉,“父親三思。”

絨絨糯嘰嘰道:“外公,不能跟孃親見麵,很可憐的。我想每時每刻都跟孃親在一起呢。”

慕廷舟朝她露出微笑,“看在小寶的麵上,每日見一次,不能超過半個時辰。”

柳氏抱著慕清清回到寢房。

慕清清睜開雙目,“孃親,我記得你的叮囑呢,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就裝暈。我是不是很聰明呢?”

“清清最聰明瞭。”

柳氏緊緊地抱著她,眼裡聚起一絲怨怒。

清清纔是戰國公府的親孫女,國公爺太偏心了!

慕清清驕怒地跺腳,“孃親,那個野種害得我和孃親分開,太壞了!”

“絨絨一來,你祖父,你幾個叔叔,都喜歡她,都陪她玩。”柳氏無奈地歎氣,“清清,你再也不是他們的寶貝疙瘩了。”

“不!我絕不會讓那個野種搶走祖父和叔叔們!”慕清清稚嫩的臉蛋盈滿了驕橫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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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冇這麼弱,她是冇想到清清會動手,而且傷勢未愈,也剛來陌生的地方,心裡比較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