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絨看看二叔叔,又看看二叔母,水汪汪的瞳眸撲閃撲閃。

二叔母這麼想知道她孃親的壽數,而且對她這麼好,她應該幫二叔母。

“絨絨,沒關係的。”周氏揉揉她的小腦袋,失落地牽唇,“思思帶你去花苑玩玩好不好?

“二叔母,外婆本來還能再活十年,可是現在,她隻能再活五六個月。”絨絨愁苦地歎氣。

老夫人是二姐姐的外婆,她也不希望外婆這麼早就離開親人。

周家人驚訝地麵麵相覷。

趙氏不解地問:“本來還能活十年?那為什麼不能了呢?”

周博文著急地問:“絨絨,你可以說清楚一點嗎?”

慕昊東把絨絨摟過來,“大舅子,你嚇到小寶了。”

周氏讓大哥不要說話,柔柔道:“絨絨,你慢慢跟我說。”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要問問。”

絨絨走到角落,悄聲問小呆呆。

夜玄早就盯上週家的糕點,“本尊要十碟糕點。”

“我儘量吧。外婆的壽數原本還有十年,是不是被人偷走了?”

“你這小腦袋瓜還挺聰明的。”他想著不如去周家的灶房溜達一圈,“周老夫人的壽數被人拿走了十年。”

周家人看著小奶團在角落裡嘀嘀咕咕,覺得格外的瘮人。

小奶團跟誰說話?

絨絨走過來,清澈的瞳眸童叟無欺,“外婆被人偷走了十年壽數。”

周博文怒得炸毛,“竟然有人偷走母親十年陽壽!”

一時之間,周家人都無法接受這麼陰詭、荒唐的事。

“絨絨,被偷走的十年壽數能找回來嗎?”周氏又問,“還有,你能看見偷走母親陽壽的人是誰嗎?”

“我去看看外婆才能知道。”

絨絨噠噠噠地走進寢房。

眾人跟著進去。

周老夫人虛弱倦怠,但是看見慕思思很開心,摸著思她的小手輕緩地說話。

“小姐姐快來,外婆要送你禮物呢。”慕思思興奮地招手。

“外婆。”絨絨甜甜地叫著。

“好孩子。”

周老夫人慈祥地笑著,示意老嬤嬤。

老嬤嬤把一封壓歲錢遞過去。

周老夫人把壓歲錢放在絨絨的小手,略微渾濁的眼睛佈滿了慈愛。

“可憐的孩子,外婆希望你平安喜樂地長大,跟思思永遠是好姐妹。”

“謝謝外婆。”絨絨收了壓歲錢,乖巧道,“我會保護二姐姐的。”

周老夫人欣慰地笑了。

絨絨走到寢房的門邊,周氏忍不住問:“絨絨,你看見了嗎?”

絨絨點了點小腦袋,“是一位老爺爺,跟外婆住在一起。”

周氏和周博文震驚地對視。

難道是父親偷走了母親的陽壽?

可是,父親已在去年過世了。

雖然周老夫人病重,耳不聰目不明,但猜到了他們的心思。

她把子女叫到床榻前,喘著氣語重心長道:“不要為難小女娃。”

絨絨又看見一些零碎的片段,“老爺爺病重,調養三個月好起來了。”

慕昊東驀然想起來,說道:“十年前,我們離京之前,嶽父大人病重危殆,後來奇蹟般地痊癒了。”

“老爺爺偷了外婆十年陽壽,纔多活了十年。”她軟軟道。

“當真是父親?”周氏的心情極為複雜。

母親和父親都是她的至親,她不願雙親的品行有任何的瑕疵和汙點。

可是,她也知道,絨絨心思單純,不會信口開河,更不會汙衊父親。

“父親和母親恩愛一輩子,怎麼可能拿了母親的陽壽?”周博文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也許,嶽父大人有不得已的苦衷。”慕昊東道。

“老爺爺見了一位天師。”絨絨黑水晶般的瞳眸好似浸在冰泉裡,清澈純粹,“那位天師說……說周家這十年的運勢不好……”

周家人麵麵相覷。

這十年,他們周家的運勢還可以呀。

周老夫人閉了閉眼,想起一件事,“十年前,你們父親病重時,的確見過一位天師。那位天師跟你們父親談了兩個時辰,才離去。”

眾人震驚了。

周家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小絨絨這雙眼是天神賞賜的神眼嗎?

“此後,你們父親的病情漸漸好轉。”周老夫人氣息微弱,說得很費力,“痊癒後,他跟我提起,接下來的十年,咱們周家運勢不好,犯小人,大凶。”

“這跟父親多活十年有何關係?”周博文很不解。

“嶽父大人為陛下授業一年,是陛下敬重的天子師。”慕昊東道,“嶽父大人康健地坐鎮周家,即便小人讒言構陷周家,陛下也會念及授業恩師的薄麵,網開一麵。”

周家人恍然大悟。

父親多活十年,是為了周家的生死存亡和運勢著想。

這十年裡,父親對母親百依百順,頗為疼愛,想必是心有愧疚。

說起來,這些年朝堂風雲變幻,總有人構陷周家。

周老爺子穩如泰山,運籌帷幄,一一化解了危機。

周老夫人道:“當年我不明白,如今我纔想明白。你們父親拿了我十年陽壽,想來心裡也很難受痛苦。”

她自然不會怨怪已經過世的老頭子。

冇了老伴,她也孤單寂寞,不如早早地去陪伴老頭子。

周家人五味雜陳。

周氏抱抱絨絨,“絨絨,謝謝你。”

家有糰子,如有一寶。

絨絨乖巧地笑,“二叔母,我餓了。”

周氏笑道:“這都午時了,我帶你去吃飯。”

……

周家人熱情地招待慕昊東、絨絨等人,午膳非常豐盛。

夜玄溜去去灶房,偷吃了個滿嘴流油。

飯後,慕昊東趕回京兆府,慕嵐西、慕潤中帶著絨絨、慕思思在涼亭歇會兒。

花叢裡有蝴蝶,慕潤中帶著她們去捉蝴蝶。

周芸香送來茶水,眉目柔婉,“我親手煮的花茶,還請慕四公子指點一二。”

忽然,一縷黑氣侵入她的眉心。

她麵容一冷,身軀一僵,爾後五官活了起來。

“慕四公子,請。”

她端著一杯花茶遞到慕嵐西麵前,語聲嬌滴滴的,眼尾妖媚地一勾。

任何男子都無法抵擋這勾魂奪魄的眼神。

慕嵐西察覺到她的前後變化,卻不動聲色地接過花茶。

茶杯交接之際,周芸香趁機摸他修長白皙的大手。

他迅速把手縮回來,眼裡溢位一絲清寒,“週四姑娘,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