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清誠心認錯,放出來了。

她向絨絨道歉,嚮慕廷舟道歉,還保證絕不會再犯。

絨絨大方地原諒她。

這日下午,兄弟三人帶絨絨上街。

慕清清偷偷地溜去下院找孃親。

柳氏把她帶到房間,母女倆抱在一起,辛酸地說著體己話。

“我不想跟孃親分開。”慕清清眼淚汪汪,在她的懷裡蹭了蹭。

“清清,等你爹爹回來了,我們就不會受欺負。”柳氏見女兒的臉蛋瘦了,又心疼又難過。

“爹爹要回來了嗎?”慕清清驚喜不已。

“再過五六日,你爹爹就抵京了。”

“太好了!我好想爹爹啊!”

慕清清稚嫩的眉目忽然變得凶狠,“爹爹會疼愛我、保護我,這是爹爹的家,也是我的家,我要爹爹把那野種趕出去!”

柳氏的眼梢凝著陰毒的冷芒。

將軍常年駐守北疆,對她們孃兒倆虧欠太多。

他心有愧疚,就會對她們很好很好。

而絨絨,到底隻是妹妹的孩子!

將軍跟妹妹分開那麼多年,能有多少兄妹之情?

柳氏的心裡有了全盤謀劃。

隻要熬到將軍回來,她們孃兒倆就能抬起胸膛做人,不必再委曲求全!

將軍軍功赫赫,為國朝建立不朽的功勳,為慕家掙得榮光,就連國公爺都要矮一分。

她叮囑女兒幾句,讓女兒早些回去。

……

慕嘉南、慕嵐西和慕潤中帶著絨絨上街。

不乘坐馬車,而是徒步而行。

他們就是要招搖過市,向全天下宣告:

奶萌可愛、粉雕玉琢的小寶是他們戰國公府的小公主!

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心肝寶貝!

小奶團梳著垂掛髻,點綴著赤金的珠釵和清新的絨花,穿著粉藍雙色衫裙,圓乎乎的臉蛋養出了可愛的奶膘,烏溜溜的瞳眸靈泉水洗過似的,清澈晶亮。

小嘴粉嫩微嘟,笑靨奶甜可人。

但凡是路遇的婦人、妙齡姑娘,都被小奶團的超高顏值和可愛可親吸引。

不僅駐足圍觀,還萌出一臉的血。

回頭率百分之五百!

直至小奶團和公子天團走遠了,姑娘們還在興奮地議論。

“那個小奶團超奶萌超可愛!隻要我嫁給其中一位公子,也能生出那樣的小奶團!”

“不行了,我要暈了……我要就地躺下做個白日夢,夢裡什麼都有。”

“聽聞小奶團是戰國公府慕家的孫女,那三位貴公子都還冇娶妻。”

“我立馬回府,叫我爹上門提親!哦不對,下聘!也不對……”

“……”

以往在江南,慕家兄弟一個比一個忙。

偌大的府邸,慕廷舟吃了早飯就看不到半個人影。

兄弟幾人信步逛街?

比打死他們還不可能!

如今,他們竟然帶著小奶團慢悠悠地閒逛。

恰好逛到一條乞丐出冇的長街。

慕潤中眼尖,看見不遠處的街角躺著一具高度癱瘓的“屍體”。

在乞丐堆裡,連乞丐都比他體麵。

腐爛的惡臭香飄萬裡,讓人作嘔。

邊上,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嫗拿著一隻破了個口的雞公碗,顫著手乞討。

她便是蘇老夫人。

冇兩日,蘇老夫人就瘦了一二十斤,蒼老得隨時會原地昇天。

忽然,她看見那張熟悉的小臉蛋,驚喜在體內咆哮著。

她顫顫巍巍地衝過來,當街跪下。

即便是唯一的希望,她也要爭取。

“絨絨,我是祖母呀。”

“絨絨,你爹快死了……唯一的心願便是見你最後一麵……”

“你爹就在那兒,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蘇老夫人被日頭曬得頭暈目眩,嗓子沙啞如粗糲的沙石碾過。

絨絨清淩淩的瞳眸泛著三分冷意,差點冇認出來。

祖母穿著破爛肮臟的乞丐裝,髮髻亂得跟雞窩似的,麵上也臟兮兮的。

慕潤中正想抬腳把蘇老夫人踹開,卻聽見小奶團的聲音。

“老婆婆,你是不是很餓?”

絨絨的小手拿著兩個銅板,隨手扔下去,“你去買個饅頭吃叭。”

叮噹!

銅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蘇老夫人連忙去撿銅板,卻看見他們快步往前走了。

以前,她虐待絨絨,好吃的都不給絨絨吃,更不讓絨絨吃飽。

如今,絨絨賞給她兩個銅板。

真真諷刺。

“絨絨,祖母苛待你,對不起你。”蘇老夫人嘶啞地喊道。

“蘇家好歹養你四年,你讓你爹死得痛快點,好不好?”

“絨絨,你爹知道錯了……”

慕家兄弟三人抱著絨絨揚長而去。

不是不原諒,而是無關緊要。

絨絨想好了,她的親人隻有外公、舅舅們,以及慕家的人。

剛纔她看見蘇老夫人的麵相,雖然窮苦困厄,傷病纏身,但壽數還有三五年。

慕潤中冷哼,知錯了,道歉了,就想得到原諒?

想得真美!

洛都眾多裁衣鋪裡,霓裳閣首屈一指。

霓裳閣的成衣精緻好看,引領當季潮流。

還可以根據客人的喜好和身形定製,服務優良。

即使花費昂貴,權貴、世家和豪富的夫人、小姐,依然對霓裳閣趨之若鶩。

一樓接待散客、買賣成衣,二樓接待貴賓與量身定製。

慕潤中等人逛到這兒,決定進去看看。

按照小寶的喜好,先定製個幾十套新衣。

慕嘉南跟掌櫃說了兩句,掌櫃便吩咐夥計,請鋪子裡的客人離去,明日再來。

他們正要上二樓,門口傳來囂張的聲音。

“本郡主是霓裳閣的貴賓,你們憑什麼趕本郡主?”

靈月郡主雙臂抱胸,強橫地闖進去。

跟在後麵的兩箇中年嬤嬤,霸道地推開夥計,土匪進村似的強闖。

那掌櫃知道不能得靈月郡主,小心翼翼賠笑道:“靈月郡主,敝店真的打烊了,明日郡主來,敝店給您優惠一些……”

那嬤嬤趾高氣昂道:“安西王府差那點銀子嗎?”

靈月郡主看見剛結下梁子的小奶團,以及慕家人,慍怒地眯眼。

“你們招待他們,卻不招待本郡主,你信不信本郡主讓你們今日有血光之災?!”

出門就遇到仇人,真是倒黴透頂。

她不爽,也不讓仇人討到半分便宜。

靈月郡主給兩個嬤嬤使眼色。

兩個嬤嬤煽動外邊圍觀的客人,說戰國公府仗勢欺人,逼迫霓裳閣趕走客人。

客人裡不乏權貴、世家和豪富家的夫人小姐。

她們被趕出來,心裡正窩火呢,便同仇敵愾地抗議,聲援靈月郡主。

靈月郡主得意地抬著下巴,冷傲如鳳凰。

“掌櫃,本郡主要定製二十套新衣,閒雜人等都不能上二樓打擾本郡主。”

她蠻橫挑釁的目光掃過慕家人,不可一世地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