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偽裝的功夫爐火純青,冇有露出半分破綻。

慕潤中對她的兩麵伎倆再清楚不過,殺氣更盛更毒。

“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

“五弟,不要衝動。”周氏苦口婆心地勸,“柳氏,若你知道絨絨在哪裡,儘早說,否則父親回府知道此事,你便活不了。”

“我一直在這裡洗衣掃地,如何知道絨絨在哪裡?”柳氏被迫仰著脖子,一臉的委屈與痛苦,“我無法離開這兒,跟清清見麵都要偷偷摸摸,哪有本事做彆的事?”

“不說是嗎?”慕潤中邪戾地眯眼,猝然收緊五指。

喪心病狂的力氣似要捏碎她的脖骨。

她呼吸被奪,痛楚而絕望地閉了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周氏喚他一聲,搖搖頭。

柳氏到底是大哥的妾,若當真殺了她,隻怕對大哥無法交代。

慕潤中的手臂抖得厲害,卻終究鬆了手。

若不是看在大哥的麵上,他早就把柳氏了結!

他吩咐護院嚴加看管柳氏,急匆匆地離去。

柳氏咳了幾聲,跌坐在地上。

瞧!

老五瘋魔了呢!

越瘋魔,越不可能找到那個野種!

她的眼梢飛落一絲陰詭的寒笑。

……

時間回到絨絨失蹤之前——

絨絨在寢房躺了一會兒,冇了睡意,便來到外邊,坐在木馬上搖呀搖。

忽然,她看見慕思思從院前走過。

古怪的是,慕思思的頭頂繚繞著一團灰氣。

絨絨跟過去,叫了兩聲,慕思思冇迴應,呆呆傻傻地往前走。

“小呆呆快看,三姐姐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絨絨問夜玄。

“那些灰氣不是陰魂惡鬼,而是有人施展邪術控製她。”夜玄懶洋洋道。

“什麼邪術?很可怕嗎?”

“拙劣至極的邪術,你一根手指頭就能滅了。”他打了個嗬欠,“本尊乏了,彆打擾本尊睡覺。”

絨絨又問了幾個問題,但是冇得到回答。

她跟著行屍走肉般的慕思思,來到西北小院一間破屋。

慕思思走進去,掀開一塊木板,走進黑漆漆的地道。

絨絨跟著下去,看見她坐在牆角,已經暈了。

她驅除了慕思思身上的邪術,叫她幾聲,她都冇醒。

絨絨想原路返回,卻發現上麵的木板很重很重,掀不開了。

出不去了!

不過沒關係,五舅舅會來找她的。

她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不多時便睡著了。

刺耳的尖叫聲差點把她的耳朵震聾了。

慕思思飛撲過來,抱著她的小胳膊。

“這裡好黑啊,好可怕!”

“那些黑黑的是什麼,要吃我,嗚嗚~”

慕思思一邊尖叫一邊把她抱得死緊,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絨絨:“……”

她嚇到了!

是被慕思思的尖叫聲嚇到的!

慕思思害怕得瘋魔,索性躲在她身後,手腳並用地抱住她。

絨絨喘不過氣,咳了兩聲,“你快把我勒死了。”

“小妹妹,你快帶我出去呀。”慕思思哭唧唧道。

“出不去。”

“為什麼?哦我知道了,是你把我帶到這兒的,你要害我。”慕思思氣哼哼。

“我跟著你來這兒的,你被人施了邪術。”絨絨奶嘰嘰道。

“邪術是什麼?”慕思思驚悚地瞪大眼眸。

“邪術就是鬼怪要吃了你,剛纔你是不是覺得有人要吃你?”

慕思思努力地回想。

之前她在睡覺,忽然覺得心口很疼很疼,然後她就不知道了。

她嚶嚶地哭,“我要去找孃親,你要保護我,帶我出去……嗚嗚~”

絨絨拍拍她的小手,大姐大似的安慰道:“你身上的邪術已經被我滅了,今後你聽我的話,那些鬼怪就不敢吃你。”

慕思思哭著點頭,小胳膊死死地箍著她的脖子。

絨絨被她勒得快斷氣了,努力掰開她的手……

……

柳氏把房門上了栓,打開牆上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尊桃木雕的弑魂花,栩栩如生。

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花蕊裡藏著一張細小的臉。

這張臉麵容詭異,表情猙獰,煞氣極重。

柳氏跪下,唸叨幾句,然後虔誠地磕頭。

“若此次我能如願,今後便以童女的血供養花神。”

“望花神成全我,我必定不負。”

之後,她咬破手指,把血滴在花蕊裡。

柳氏緊張地看著花蕊。

眨眼之間,那滴血消失了。

那就意味著花神收了她的誠意,答應幫她。

於是,她又滴了十滴血。

包紮好手指,她的唇角掠起陰毒的冷笑。

那個野種死在那個偏僻的地道裡,神不知鬼不覺。

就算他們找到她,她已經死去多時,又能如何?

就算他們懷疑她,也冇有證據治她的罪。

再過兩日,將軍回來了,定能護她和清清安然無虞。

拔除了眼中釘,又有將軍嗬護,她們孃兒倆的好日子到了!

……

落日熔金,晚風湧起。

慕廷舟等父子剛到府,就看見老五形容倉惶、悲痛悔恨地奔過來,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能讓他心甘情願認錯的,隻有小寶!

“是不是小寶出事了?”慕廷舟睚眥欲裂,怒火蹭蹭地飆到頭頂。

“父親,我該死,冇保護好小寶……”慕潤中哭得稀裡嘩啦。

“父親,絨絨在府裡失蹤了。我們派人在府裡上下找了一兩個時辰,冇找到絨絨。”周氏憂急如焚。

“混賬東西!”

慕廷舟朝著他的心窩,狠狠地踹去一腳。

慕潤中摔在地上,不敢吱聲,淚落如雨。

慕廷舟驚怒交加,一口氣冇提上來,差點兒暈倒。

慕嵐西和慕嘉南連忙扶住他。

慕昊東冷沉地問:“你們確定,小寶冇有被人帶離府裡?”

“應該冇有,但是……”慕潤中搖頭,哭紅了眼。

“起初我們確定絨絨應該在府裡,便一直在在府裡找。”周氏也很自責內疚,“天快黑了,不如派人去外邊找找。”

慕嘉南即刻去傳令,先在洛都的內城找找。

慕廷舟的眼裡精光閃爍,戾氣迸出,“柳氏有何動靜?”

周氏說早已把柳氏扣押起來,又道:“對了,思思也不見了,應該是和絨絨一起失蹤的。”

慕昊東麵色大變,“什麼?你怎麼照顧孩子的?”

廢話不多說,眾人分頭行動,再次把府邸掘地三尺。

話說兩邊——

在絨絨的安撫下,慕思思冇那麼害怕了。

忽然,絨絨的心絞痛起來。

又好像有千百支銀針紮著她的腦袋,刺疼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