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潤中把青州那邊傳來的訊息說了。

青絲女鬼杜若在四五年前,被匪賊女乾殺。

她的父母悲痛過度,不到半年便過世了,杜家從此冇落。

她的未婚夫張公子倒是不受影響,他料理了杜家雙親的喪事,孤身來到洛都做買賣。

絨絨愣愣的,呆萌裡帶著一絲茫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慕潤中把她抱在懷裡,愛不釋手地揉揉捏捏。

太好捏了!

停不下來!

這時,嚶嚶的鬼哭聲憑空響起來。

瘮得慌。

他知道,杜若聽見雙親早在多年前便過世,傷心悲痛吧。

慕潤中覺得小寶安靜得不正常,便把她轉過來瞧瞧。

絨絨的眼圈紅紅的,瀰漫著盈盈的水光。

“小寶,怎麼哭了呢?”

他緊張焦急地問,“是不是那顆腦袋欺負你?五舅舅暴揍他一頓,幫你出氣,好不好?”

躺在蓮花台哼哼唧唧、罵罵咧咧的夜玄,還冇從小球球恢覆成圓潤的腦袋呢。

“是她這個逆徒欺負師尊!”

“欺師滅祖的逆徒!本尊不會原諒她的!”

這件事絕壁不能讓那些老友知道,更不能讓他的死對頭知道!

否則,他的臉皮就稀碎成花肥了!

絨絨小嘴一癟,哇嘰一聲哭道:“我再也見不到孃親了……我想孃親……”

慕潤中的心口好似被人揍了一拳,崩裂了。

眉骨痠痛起來,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

他無聲地抱緊小寶,蹭蹭她的頭頂。

他也想見妹妹呀!

夜玄感受到,小糯米糰子哭得老傷心了,直抽氣呢。

見到孃親是她的執念。

剛纔他說的那些話,嚴重地刺激到她。

他無奈地歎氣。

但是!

他堂堂上古邪神,被一隻凡人小奶娃揍得毫無反擊之力,太糗了!

絕不能妥協!

“小糰子,本尊會儘力找你娘,可是本尊神力太弱,感應不到你娘。”

“你把那些壞蛋惡鬼抓來給本尊,本尊神力大漲,就能找到你娘。”

絨絨聽見這道空靈裡帶幾分委屈的聲音,瞳眸一亮。

沙啞的小奶音帶著三分歉意,“小呆呆,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她要抓更多的鬼鬼,才能見到孃親!

piu~

夜玄感覺自己的圓潤腦袋彈回來了,好累哇!

小糯米糰子真好忽悠!

絨絨心情大好,月泉水洗過的瞳眸亮晶晶的。

“五舅舅,你問問你身上的女鬼小姐姐,她想怎麼做。”

“好。”

慕潤中問了,杜若的意思是,先去看看張公子。

也可以從張公子的口中得知,她父母過世的情況。

張公子名張謙,祖上世代行商,家境殷實。

不到一個時辰,慕潤中的乞丐團便人肉了張謙。

慕潤中藉口帶絨絨上街,帶著絨絨去找張謙。

張謙在洛都經營三家鋪子,兩家糧油鋪,一家胭脂水粉鋪子。

臨近黃昏,張謙在糧油鋪忙活。

絨絨和慕潤中進了糧油鋪,裝模作樣地看米糧。

杜若藏在慕潤中的衣襟裡,探出來望著張謙。

張謙用算盤滴滴答答地算賬,全神貫注,根本冇察覺到有人盯著他。

這瞬間,她的眼眶濕潤了。

過了四五年,他還是那麼清俊,比以往成熟了些。

謙哥哥應該成親了吧?

當年他對她很好很溫柔,但是他不應該為了她孤寡一輩子。

她來看他,隻是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如若,他為了她而選擇不成親,她要對他說:忘了她。

這時,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根糖葫蘆。

“爹爹,孃親叫你回家吃飯。”

小男孩奶聲奶氣地說。

慕潤中並不驚訝,世間很少有男子會為了一個死去多年的未婚妻而孤獨一生。

從小男孩的年歲來看,杜若慘死冇多久,張謙便成親了。

杜若釋然了。

是她多慮了。

謙哥哥這麼優秀、這麼好,喜歡他的女子不少。

就應該有一個姑娘全心全意地愛他、照顧他,跟他白頭偕老。

張謙抱起兒子,笑嗬嗬道:“好,回家吃飯。你娘呢?”

小男孩津津有味地吃著糖葫蘆,“孃親去買燒鴨,很快就來。”

“走,我們去找你娘。”

父子開心地離去。

看見曾經的未婚夫幸福快樂,杜若頗為欣慰。

她輕柔道:“我心願已了,小寶你送我下去吧。”

如若幸運,她去了地府便能找到爹爹孃親。

絨絨不解地問:“你不想知道害你的人是誰嗎?”

杜若搖頭,“不重要了。”

然而,看見張謙拉著一位麵容姣好的婦人,她的麵色變了。

絨絨看見,那位婦人的後腦勺瀰漫著一團黑氣。

小呆呆說過,這種凶悍張狂的黑氣,不是陰魂、惡鬼能有的。

而是妖邪一類的東西自帶的妖氣、魔氣。

小男孩的孃親不是凡人嘍!

慕潤中察覺到衣襟裡的殘魂躁動不安,好似隨時會蹦出來。

“日頭這麼烈,你不能出來!”他提醒道。

“小寶,我想跟著他們回家看看。”杜若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戾氣。

“好鴨。”

絨絨也想知道,小男孩的孃親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張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吃飯。

作為夫君,他對妻兒溫柔體貼,憐愛有加,無可挑剔。

慕潤中帶著一奶團一殘魂趴在牆頭,偷窺!

他怎麼也冇想到,他堂堂混世魔王,竟然做出這種不入流的事。

杜若累積的憤恨越多,就越發的狂躁。

絨絨感受到她滔天的恨意,輕軟地問:“女鬼小姐姐,你認識小男孩的孃親嗎?”

“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識。”杜若咬牙切齒。

“她是誰?”慕潤中好奇地問。

這時,張夫人孤身去了後院。

天色漸暗,晚風湧起。

杜若顧不上會不會暴露,疾速衝過去。

慕潤中問小寶:“我們要跟上嗎?”

絨絨點了點小腦袋。

後院,陰風陣陣,森寒如冰窖。

一人一團青絲隔空對峙。

張夫人淩厲地眯眼,下垂的右手張開成爪狀。

隨時會出擊。

“不想魂飛魄散就滾得遠遠的!”

“這臉皮,這張人皮,你用了幾年,是不是很好用?”杜若疾言厲色地嘲諷,“你用了幾年,就變成你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