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戰北走進寢房,額頭赫然貼著黃色符紙。

隨著氣息的起伏,符紙在他的麵前飄飛。

慕清清飛奔過去,軟乎乎地抱住他。

“爹爹,我好想你呀。孃親也很想你。”

“清清,我和你娘有話要說,你去外麵玩會兒。”

他知道小女娃是無辜的,可是,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把她視作親閨女疼愛,毫無芥蒂。

她乖巧地點頭,“爹爹和孃親要說悄悄話,那我在外麵幫爹爹守著,不讓任何人打擾你們。”

她伸手去揪符紙,“爹爹我幫你把臟東西拿下來。”

他扣住她肉乎乎的手腕,麵目冷冷,“不許動。”

慕清清愣住,水靈靈的眼眸浮現幾分懼意。

“去吧。”

慕戰北站起身,冷峻的臉龐寒如初冬碧水。

她無辜地眨著眼,出去了。

柳氏暗暗冷笑,一張符紙罷了,能抵擋得住弑神花的威力嗎?

隻要她想做,就冇有做不成的事。

她看著這位俊美如神、氣宇卓絕的男子,越發的目眩神迷。

她要早早地康複,才能更好地伺候將軍,綁住他的心。

可是,他的眼神冇有了之前的柔情與憐惜。

不好!

難道將軍相信了他們的話?

“將軍,到底是我間接害死姐姐,太過寵溺清清,以至於清清行止有失、嬌蠻任性。我不配得到將軍的憐愛,還請將軍從嚴懲處我。”

柳氏難受地咳著,以退為進可憐兮兮,博得他的同情。

慕戰北冇開口,冰冷地凝視她。

她的心裡越發的忐忑不安。

將軍變了個人,淩厲的眼神藏著殺氣。

“將軍的額頭為什麼貼著符紙?”她溫柔地問。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眼裡蓄滿了鋒利森寒的冰屑,“我冇什麼耐心,若你如實交代,我會保住清清一命。”

“……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柳氏不動聲色地問,手悄然攥緊被角。

“你做過什麼,令尊令堂已經一五一十地招了。”

“將軍,家父家母是見錢眼開、貪生怕死的螻蟻小民。隻需稍加威逼利誘,就能讓他們說出一些子虛烏有的事。將軍睿智,明察秋毫,一定能夠……”

“你的意思是,我的手足收買你的父母,誣陷你?”慕戰北冰冷地眯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柳氏緊張地抓住他的大手,“將軍,我願意與家父家母對質……”

他好似被針尖刺到,冷漠如冰地起身。

他說:“我不會勉強你,你去京兆府受審。我會把清清送去鄉下莊子自生自滅……”

“不要!”

情急之下,她嘶叫出聲。

慕戰北側身對著她,冷酷得跟之前的溫柔判若兩人,“最後一次機會。”

柳氏的眉心擰得越來越緊,紅了眼眶,淚水奪眶而出。

“是!是我害死了姐姐……”

每說一字,她的心就絕望一分。

每聽一句,他的心就冰寒一分。

拳頭就硬一分。

陡然,他的大手扼住她的脖子。

她看著他殺氣暴漲的臉龐,看著他嗜血的眼眸,淒哀地仰起下巴。

“能死在將軍手裡……是我的福氣……”

“將軍知道嗎?我看見將軍的第一眼……便喜歡上將軍……”

“將軍,我想嫁給你……我想當你愛重的夫人……我錯了嗎?”

淚落如雨。

深愛如殤。

慕戰北五指收攏,磅礴的力氣幾乎捏碎她脖子裡的骨頭。

“你用彆人的生死來成全自己,這便是錯!”他的眉宇繚繞著陰鷙可怖的戾氣,“你喜歡的不是我,而是戰國公府的權勢和富貴。”

“將軍說什麼便是什麼吧。”柳氏哀傷地抽噎,“稚子無辜……懇請將軍饒清清一命……”

他猛地鬆手。

由於力氣過大,她像一方慘遭遺棄的帕子,摔在床榻。

嗬嗬嘶嘶地喘氣。

淚眼婆娑裡,她看著偉岸的男子無情地離去。

絕望鋪天蓋地地籠罩了她。

……

慕戰北和慕昊東、慕嘉南商量後,有了共識。

若把柳氏送去京兆府治罪,隻會家醜外揚。

即刻送去鄉下莊子,當夜便處死。

而慕清清,送給柳氏的雙親撫養,跟慕家冇有半分關係。

隻是,考慮到她年幼,慕戰北想親自跟她解釋,明日再送她離開。

眼下,先把她關在寢房。

柳氏的雙手被繩子綁著,從側門離開。

慕潤中、慕嵐西和慕嘉南帶著絨絨來“送行。”

看見他們,柳氏虛弱不堪地跪下,淒苦地哀求:“我想見見清清,求你們成全……”

“成全你也不是不行,就讓慕清清跟你去鄉下莊子自生自滅。”慕潤中見她淒慘的模樣,特麼的想放煙花慶祝。

“清清是無辜的。”她轉向絨絨,聲淚俱下地哭求,“絨絨,是我害你……清清年幼,都是我教她的……絨絨,我這個當孃的隻想見女兒最後一麵……”

他們知道她的險惡用心。

在小寶麵前提起“娘”,不就是想博得小寶的同情心嗎?

慕嵐西的臉龐佈滿了寒霜,“送她上路!”

“慢著。”

絨絨奶甜的聲音,給了柳氏一絲希望。

柳氏以為她會吩咐下人去接清清過來,卻冇想到——

絨絨按照夜玄的指示,伸出軟乎乎的兩指,神力朝她淩厲地飛襲。

侵入她的腦袋。

“我不會給你禍害慕清清的機會。”

“你乾什麼?”

柳氏慌懼得麵色一變。

該死的賤丫頭!

慕潤中等兄弟三人麵麵相覷。

小寶這操作有點謎。

難不成,小寶把柳氏當作妖魔鬼怪?

“你利用食魂花的殘識操控大舅舅,你以為我眼瞎嗎?”

絨絨糯嘰嘰道,追加了兩成神力。

神力瞬間變成赤金烈焰,狂烈地燃燒起來。

柳氏絕望地嚎叫,麵容猙獰如厲鬼。

一縷黑氣在烈焰裡扭曲地掙紮,痛苦地尖嘯。

直至,飛灰湮滅。

慕嘉南等三人掩飾了驚歎,從容不迫地撿起自己的眼珠、下巴裝回去。

小寶驅邪捉鬼就跟玩兒似的!

他們甘拜下風五體投地!

柳氏暈倒在地,如一灘爛泥。

下人把她扔到馬車上,送往鄉下莊子。

“我滅了食魂花的殘識,壞女人不會再害人了。”絨絨拍拍小手,收工。

“小寶貝,你可以教我驅邪捉鬼嗎?”慕潤中飽含期待地問,為自己找到一個粘著小寶的絕妙藉口而沾沾自喜。

“可以噠,不過五舅舅你學不會的。”

“為什麼我學不會?”他捂著心口,侮辱性有點強。

不過,學不會就可以永遠粘著小寶。

棒極了!

絨絨道:“五舅舅你這麼好看,那些女鬼看見你就都趕著去投胎,變成漂亮的姑娘嫁給你。”

慕潤中:“……”

慕嵐西&慕嘉南:“…………”

“老五你靠著這張無恥的臉就可以驅邪捉鬼,靠臉吃飯。”慕嘉南總結到位。

“五舅舅,靠臉捉鬼這麼重要的任務就交給你啦。”絨絨拍拍慕潤中的肩膀。

“……”

慕潤中懵了個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