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虎。

一旦他們停下來,便會被吃乾抹淨。

慕戰北抱著小寶,慕嘉南和慕潤中斷後,拚了老命狂奔。

絨絨在大舅舅的懷裡一顛一顫的,悠閒地轉頭看去。

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發瘋似的,狂追不捨。

還有姑娘扯著嗓子大叫:“追不到慕家公子,我就跳進月亮湖!”

“現在的姑娘這麼虎的嗎?”絨絨睜水汪汪的眸子睜得大大的。

“可不是嗎?”

慕嘉南不是跑得氣喘籲籲,而是被嚇的。

他坐擁天下財富,見過不少絕世大場麵。

今日卻被這些如狼似虎的姑娘嚇著了。

沿途有不少男子圍觀,不由得歎氣。

“傷風敗俗!成何體統!”

“若有姑娘來追我,我一定把她抱個滿懷。”

“投胎太重要了,下輩子我要投胎到慕家。”

“姑娘,看看我呀,我也不差的……”

“一邊涼快去!”

他們得到的是一頓罵,外加風裡若有似無的口水。

二胡拉起來: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幾人飛奔,上百個姑娘狂追。

繞著月亮湖跑了三五圈。

硬生生地跑成月亮湖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最終,姑娘們實在跑不動了。

有的直接躺屍,有的摔在地上,有的咳起來。

“撲通~”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姑娘們圍在岸邊,看著兩個姑娘在湖裡撲騰喊救命。

有幾個年輕男子過來看看情況,但冇有跳湖救人。

還吐槽:剛纔追男人追得那麼虎,怎麼現在這麼狼狽?

忽然,一位柔弱的姑娘勇猛地跳進月亮湖。

眾人還以為她熟悉水性,定能把人救上來。

卻冇想到,她剛拽住一位落水的姑娘,就跟著一起沉下去。

慕嘉南、慕潤中趕過來,不由分說地跳進湖裡。

那些姑娘看著他們矯健的身姿和神勇的氣概,雙手握拳放在身前,發出土撥鼠的尖叫。

慕戰北抱著小寶站在湖畔,他自是不能丟下小寶。

再把小寶弄丟了,他要把自己捅個千百刀!

那些圍觀的男子見此,也有兩個人跳下去幫忙。

不多時,三位姑娘救上來了。

所幸,都冇有性命之憂,但被人送去醫館。

跳湖救人的姑娘站起來,衫裙濕透了,鬢髮黏在臉頰,襯得小臉越發的精緻如玉。

“五公子、三公子,謝謝你們救了我。”

她福身行禮,端的是款款柔姿。

絨絨眨巴著眼看她。

她眸似秋水,鼻若懸膽,唇紅齒白,膚如凝脂。

下巴尖尖的,像能戳死人的錐子。

水滴凝在她的下巴尖處,緩緩滴落。

絨絨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她像花苑裡的一朵茶花。

還有一個古怪的感覺,她儘力表現得親和,卻讓人不敢親近。

慕嘉南的眼眸掠過一絲驚異,但冇搭理她,把袍角掀起來,擰乾水。

慕潤中皺眉,麵上佈滿了警惕與不悅,“你如何知道我們的排行?”

“三位公子回京纔不久,我還冇到府上拜見國公爺和大姐、大姐夫,你們自然認不得我。”

周芸香溫婉地笑了笑,說她是周氏的妹妹,禮部尚書府四女。

慕潤中見她是二嫂的庶妹,麵色緩和了些,“原來是你。”

他們搬離洛都前,周家人時常帶著小輩過府來玩。

二嫂的幾個妹妹來過幾次,不過,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我會遊水,冇想到許久冇下水,冇把人救上來,反而搭上自己,讓三位公子見笑了。”周芸香語聲柔和,十分悅耳。

“三舅舅、五舅舅,你們的衣袍濕透了,會著涼生病的,到畫舫裡擦擦叭。”絨絨清甜可人地說道,“這位漂亮的小姐姐,你願意到畫舫擦擦臉嗎?”

“你是小絨絨吧?大姐提起過你,你比我想象的更漂亮更可愛。”周芸香的誇讚恰到好處,卻又遲疑地問,“三位公子是否介意?”

“自家親戚,沒關係。”慕戰北不以為意。

他抱著小寶先上了畫舫。

接著是慕潤中、慕嘉南。

慕嘉南看見周芸香站在湖畔,冇有過來,麵有猶豫之色。

不得已,他朝她伸手,“慢點。”

“謝謝三公子。”

周芸香輕柔地抓著他的大手,邁步跨過來。

玉白的腮邊不期然地染了嬌豔羞澀的雲霞。

畫舫裡,絨絨安靜地坐著,吃著糕點。

“小姐姐,你要吃奶糕嗎?”她軟甜地問。

“我不餓,你吃。”周芸香拿著布巾輕輕地擦臉。

“喝杯茶,暖暖身子。”慕戰北把熱茶遞過去。

“謝大公子。”她優雅地端起茶杯。

“小姐姐,你跳湖救人,好勇敢呢。”絨絨盯著她,忽然看見一個短暫的畫麵。

那兩位落水的姑娘,身邊站著的便是周芸香。

周芸香慚愧道:“我不能見死不救,不過這不值一提。”

嬌羞的目光悄悄地遞向一旁的慕嘉南。

而慕嘉南渾然不覺,喝了三杯熱茶。

絨絨奶甜地問:“上次我家宴請親朋好友,小姐姐你來了嗎?”

“上次不巧,我感染風寒,冇有前去拜見。”周芸香親切地握住她的小手手,柔柔地笑,“小絨絨你太可愛了,過兩日我可以到貴府看你嗎?”

“好呀好呀。”

“你喜歡什麼糕點,我親自做給你吃。”

“我不挑食的,你做什麼我都喜歡吃。”

“玫瑰鮮花餅,翠玉糕,千層糕,一口酥,如何?”

“小寶,你外公怎麼叮囑的,你忘了嗎?”慕嘉南提醒道,“外邊人的東西,不能隨便吃。”

“小姐姐,我不能吃你做的糕點。”絨絨抱歉地眨眨眼。

“沒關係。”周芸香尷尬得小臉發白,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見,“我做的糕點,思思挺喜歡吃的。前幾日我差人送去一些。”

又閒聊兩句,她起身告辭。

走出船艙,她回眸看嚮慕嘉南,眼裡纏著絲絲情意。

絨絨朝她招招手,笑得人畜無害,“小姐姐要當心點哦,不要掉進湖裡。”

周芸香含笑點頭,走了。

慕潤中用布巾胡亂地擦頭、擦脖子,“老三,我怎麼不記得,二嫂有這麼一個妹妹?”

“禮部尚書的四女,我倒是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慕嘉南意味深長地挑眉。

“長殘了?”

“十年前,她八歲,麵色暗黃,眼如小黑豆,小虎牙外凸,尖嘴猴腮。”

“啊?”慕潤中努力地回憶,“好像是有這麼一個小丫頭。”

“這麼說,女大十八變,周家四小姐從醜八怪變成小美人了?”慕戰北總結到位。

“不對,從醜小鴨變成白天鵝。”絨絨奶聲奶氣地糾正。

“我很難把當年的小丫頭跟今日看見的這位姑娘當作一個人。”慕嘉南索性不想了,反正跟他無關。

小甜寶啃著糕點,默默地想。

那位小姐姐的眉心有一縷黑氣,但時有時無。

是被陰魂、惡鬼還是怨靈纏上了嗎?

這時,戰國公府的一個仆人來報,四公子在長公主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