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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黑法師興奮叫喊聲的一瞬間,安森立刻意識到要大事不妙——自己最不想看到,也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數之不儘的陰影從螺旋長廊中湧向那嬌小的身影,大喊大叫狂奔著的莉莎就像劈開一切黑暗與幻象的劍刃,將麵前所有的詭異撕成碎片。

不,不是被撕碎的…安森睜大的眼睛中閃爍著驚愕,那些幻覺在靠近她的同時就已經支離破碎,自行瓦解。

癲狂的哀嚎,淒厲的尖叫在空氣中迴響,無儘的螺旋長廊在她的周圍恢複了原本應有的模樣。

那一瞬間,驚愕的安森突然想到了很多,又想通了很多。

但是他已經顧不得再想一個完美的計劃——就在他回頭的瞬間,安森突然發現梅斯·霍納德消失了。

被一聲精神震懾逼退的勞倫斯痛苦的單膝跪地,頭部和頸部的血管一根一根的暴起,鮮血從鼻孔和耳孔溢位;而就在他低頭的瞬間,麵前的黑法師冇有了蹤影。

像根本不存在的眼前閃過的幻覺…消失了。

不好!

“莉莎——快閃開!”

狂奔中的少女根本冇有思考,原地跳起的同時空轉轉體仰麵朝前撲倒,手中的博爾尼步槍發出清脆且優雅的槍栓聲響。

“砰!”

尖嘯的鉛彈穿透了突然閃現的梅斯·霍納德,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但黑法師的臉上卻冇有任何的痛苦和憤怒,隻有激動到癲狂的欣喜。

“果然,隻有使徒之血能夠抵抗來自低階位的精神操控……”表情激動的梅斯·霍納德仍在喃喃自語,對著莉莎伸出了還殘留著猙獰血洞的右手:

“你不是莉莎·巴赫,你是莉莎·奧古斯特!”

“你…你是聖徒曆前三百年隕落的血魔法使徒,‘奧古斯特’最後的血裔!”

瞪著驚恐大眼睛的少女看著那隻手朝自己伸來;慌亂朝後挪動身體的同時扔掉了博爾尼步槍,從懷中拔出左輪。

“啊啊啊啊啊啊啊…死啊!”

槍焰噴湧的左輪發出恐懼的嘶吼,鉛彈一發一發的從梅斯·霍納德的身體穿透而過,數之不儘的陰影宛若被激流裹挾的妖魔,聚集著盤旋在他腳下。

無儘的螺旋長廊逐漸崩塌,一閃即滅的煤油燈不斷被陰影吞冇,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見的黑暗。

黑暗…纔是最初的,也是最深層次的恐懼。

被嚇壞了的莉莎大聲尖叫著,閉著眼睛打出了彈倉內的最後一發彈藥。

散發著灼熱氣息的槍焰從硝煙中湧出,迴旋的鉛彈在空中張開了金紅色的翅膀,如磐涅的鳳凰,化作螺旋的烈焰風暴湧向迎麵而來的黑潮。

咒魔法,【升騰之火】!

“轟——!”

烈焰迸裂,一切的陰影與黑暗在扭曲現實的光芒中化作了消散的灰燼,隻剩下熊熊火海。

那一瞬間,感受到光芒的莉莎立即睜大眼睛,扭頭看向身後;麵色蒼白的安森站在原地,張開的右手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

作為【聚焰】的進階魔法,【升騰之火】最大的優點就是無需拓印和觸碰,就能直接在施法距離內製造並且操控一團火焰,威力和準備時間掛鉤。

唯一可惜的是這個法術得到的太晚,在花了一天半掌握之後根本來不及準備太多了,否則也就不至於這麼被動了。

掙脫了黑影束縛的安森勉強站穩,看向被困在火中的梅斯·霍納德;高頂禮帽下的單片眼鏡後,一雙血色瞳孔穿過火海和黑暗,和自己四目對視。

轟——

幾乎在對視的第一眼,安森就感到明顯的暈眩感,彷彿有一柄利刃刺入了自己的腦海,腦袋像是要炸裂似的痛苦。

如果不是經曆過無數次“異能”開啟時痛不欲生的體驗,如果兩人之間至少有二十步以上的距離,自己恐怕已經痛苦到失去意識了。

“不要躲開視線!”

就在安森下意識躲閃的瞬間,身後傳來了勞倫斯的呼喊聲:

“看著他的眼睛,承受住那份痛苦!”

“看著他,才能讓他在你麵前無所遁形,不被虛妄的幻覺迷惑!”

“若要擊敗噩夢,必須直視噩夢!”

渾身一震的安森立刻瞪大了眼睛,梅斯·霍納德那癲狂的笑容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相隔幾十步的距離,深入骨髓的恐懼卻彷彿讓這一切近在咫尺。

一襲黑衣的勞倫斯從自己身後衝出,右手的斧槍對準了火海中的那道身影。

冇有絲毫猶豫,單手操縱著火焰的安森打了個響指,將又一個【升騰之火】直接拓印在了斧槍槍口中的鉛彈上。

“轟——!”

轟鳴作響的彈幕湧向火海中的黑法師,在他的胸前炸開大片大片的血霧,纖細修長的身體瞬間支離破碎。

他的肩膀被打碎,大片大片的血肉在烈焰中或是蒸發,或是化作漆黑的焦炭…但安森的瞳孔中始終倒映著他那癲狂的笑容,直至身體徹底被火焰吞冇。

騰飛的火花之中,隻剩下一頂沾滿灰燼的高頂禮帽,緩緩飄落。

待到火光散儘,周圍的一切重新複歸原狀——背靠著背的三人站在空蕩蕩的密室之內,什麼也冇有剩下。

看著麵前明顯是被撞開的密室大門,安森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自己和勞倫斯從踏進大門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陷入了黑法師的精神操縱,從頭到尾就再也冇能碰到過一次大門;莉莎不是從走廊衝進來,而是直接撞開了大門。

因為使徒之血,可以抵抗來自低階位的精神操控;莉莎的出現對黑法師形成了某種程度的抑製,讓他製造的幻象統統崩潰了。

換而言之隻要莉莎在這裡,他就不能對自己三人催眠,但同時她也在黑法師麵前徹底暴露了目標…真不知道該說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慌慌張張的莉莎從地上爬起,瞪著驚恐的大眼睛扭頭看向安森。

“他…他死了嗎?”

“不清楚,大概是冇有。”

安森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靜,倒不是說他知道,而是黑法師當時的表情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實在是難以想象他死了。

下一秒,緊繃著心絃的他忽然寒毛豎立——自己身上藏著《大魔法書》記憶卡片的機械盒,竟然不見了!

“親愛的安森,我猜…你是在找這個?”

一道無比溫和的聲音響起,讓表情各異的三人同時回首望去。

密室昏黃的光線與陰影勾勒出一道纖細的身影,幾乎在“看到”的一瞬間,莉莎的臉蛋瞬間就冇了血色。

如果說之前還僅僅是“詭異”,那麼現在的梅斯·霍納德就已經徹底失去了“人”的形狀。

他麵部的肌肉已經完全融化,身上華麗的長燕尾服也不見了蹤影,軀乾如同無數個擠在一起的頭顱組成的肉塊,被陰影與紫色的妖異火焰托舉懸浮在空中。

存放《大魔法書》的機械盒也漂浮在那個巨大的肉塊一旁,並且被打開過並且是空的。

死寂的密室內,迴盪著蒸汽差分機運轉的聲響,記憶卡片已經被插進了差分機的卡槽內。

這就是梅斯·霍納德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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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表情一懵。

怎麼…這是徹底打算不演了,攤牌了?

在《三舊神研究》中的確提到過,成為褻瀆法師的施法會成為“另一種形式存在的生命體”,他也猜測過梅斯·霍納德現在的身體很可能都隻是他製造的假象,但從未想像過他的真身居然是這種……

形狀。

“親愛的安森,從你的臉上我看到了困惑…還有迷惘。”

黑法師淡淡開口道,說話的同時遍佈全身所有的嘴同時張開,異口同聲的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為什麼?作為一個追求真理與真相的舊神信徒,這難道不應該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理想狀態?”

“弱小的軀殼根本毫無益處,我們需要的隻有知識和真相,我們所需要的的隻有更多能發現智慧的眼睛,和能夠思考這一切的大腦!”

“現在的我就已經超越了所有的施法者,”

“那就是全部!”

“那就是一切!”

“那就是所有真正舊神信徒的野望!”

“捨棄多餘的一切,隻保留最完美的自我,踏上成神之路;將隕落的三舊神,取而代之!”

擠成一團肉塊的頭顱上每一張臉都變得瘋狂無比,欣喜若狂的叫喊一遍一遍的在密室中迴盪。

尖銳的聲響刺痛著安森和勞倫斯的精神,讓兩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漲紅泛紫的麵色下,額頭的青筋像快要炸開似的一根根暴起。

隻有莉莎一個人似乎並冇有受到影響…滿臉寫著害怕的少女蹲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捂著耳朵。

對於表情痛苦的三人,黑法師全然冇有理會。

幾分鐘後,《大魔法書》就會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尊貴無比的使徒之血,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同時擁有了這兩樣的自己,將在荒無人煙的北方冰原找到打開下一層進化的鑰匙,成為聖徒曆元年之後的第一位新使徒。

在黑法師的眼中,這一切都已成為定局;不要說安森和勞倫斯兩個,就算聖都直屬的宗教審判所親至,也已經無力迴天!

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的完美,直至他身後那台精密無比,正在飛快讀取和運算的蒸汽差分機發出了清脆的,細微到不可察覺的“哢嗒”一聲……

卡住了。

黑法師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僵硬,原本隻是瘋狂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的慌亂。

怎麼回事?

從踏入這座密室的第一時間,整個克洛維大教堂內的所有人全部都在他的監控之下,根本不可能有誰能在記憶卡片上做手腳!

至於安森·巴赫…如果這是他預設好的陷阱,哪怕他隻有一瞬間想起這件事,都會暴露在黑法師的視線之下;但正因為冇有,梅斯·霍納德也就從未向這個方向考慮過。

遍佈全身的猩紅色瞳孔飛快的轉動,慌亂的黑法師開始下意識的讀取周圍人的想法和微表情。

下一秒,他就迅速捕捉到了安森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恍然,還有微微翹起的嘴角。

仁愛福利院死去的奧利弗的遺物……

卡林·雅克的地下交易……

聖徒曆七十五年,克洛維大教堂的秘密盜竊案……

家道中落的安迪爾·博格納,還有他賣掉的…三張無法分辨材質的…白色卡片……

這些安森記憶中的閃回飛快的湧入到梅斯·霍納德的意識之中,在他的腦海中逐漸組合成了能解釋此時此刻發生這一切的真相。

安森·巴赫…他很早就弄到了另外三張丟失的記憶卡片,但因為一直都“不確定”所以這件事始終不曾出現在他的腦海裡,自己也就無從知曉。

“尊敬的梅斯·霍納德教授,還不僅僅是這樣。”

安森略帶嘲諷的話語在黑法師的意識中響起,那是他自己在他自己腦海中的“自言自語”。

“在您送給我的《三舊神研究》中提到過,褻瀆法師是施法者達到一個階段之後向另一個生命體的進化,但這種進化是不完整的,而變成了另一種生命體的褻瀆法師,將擁有原本作為‘人’不會存在的弱點。”

“那會是什麼弱點?”

“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想起了另一個人,一個您一直在照顧的多年老友。”

“霍斯特教授。”

“他在三十年前與您研究聖艾薩克的文獻中變成了瘋子,而您則成為了黑法師;這一切都是布洛恩告訴我的,他大概是為了您的命令試探和接近我,故意以此向我示好,但卻讓我想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可能性。”

“有冇有可能其實你們兩個人…都成功了呢?”

“作為同樣對知識和真相無比渴望的人,霍斯特教授也許在進化的道路上比您走的要更加極端,更加瘋狂,結果冇能頂住進化帶來的副作用,最終失敗並且變成了一個滿口預言的瘋子。”

“而這種副作用隻要想想也知道…您拋棄了一切換來了更多尋求智慧的眼睛和能夠思考的大腦,再加上您黑法師的身份,精神和情緒化對您帶來的影響恐怕要比常人更強烈。”

“強烈到…僅憑情緒,就會對自己產生實質性影響的地步。”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我毫無根據的猜測,但…如果這是真的……”

“尊敬的梅斯·霍納德教授,您之所以能成為兩人中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不是因為您的意誌力足夠強大,而是您在進化的道路上退縮了,您對知識和真相的渴望遠遠比不上霍斯特教授,在探求真理的道路上更冇有他那樣的果斷和勇敢。”

“您……”

“ .shu.com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自說自話的,自相矛盾的懦夫,還非常的擅長自欺欺人。”

“一個怕死的,軟弱的,膽小的…懦夫。”

轟——

渾身顫栗的黑法師突然睜大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眼珠,癲狂的眼神中另一種情緒在飛快的上漲,衝擊,爆發。

令忍無可忍的梅斯·霍納德,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