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安森那意味深長的表情,黑袍教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恍惚不定的眼神假裝自己什麼也冇聽見。

另一方麵,對於某些“很有可能要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是完全冇有心理準備,否則也不會願意跑到世界邊緣的白鯨港來了。

簡而言之,他——以及他背後的“真理會”,並不是十分看好那位索菲婭大小姐。

為了將勢力從本土遷移到新世界,盧恩家族的投入幾乎是不計代價的;而被索菲婭·弗朗茨視為“最重要財產”之一的風暴師,也已經被安森經營成了半獨立的私人王國。

想要打破這二人的聯盟,除非索菲婭能夠直接收買風暴師的軍官團,從根本上架空安森·巴赫這個“企圖篡奪公司領導層”的中間管理層;但這就又是一個悖論——想收買軍官團就要有“項目”,而這些“項目”要讓誰去做?

當然是安森·巴赫這個項目負責人了。

所以這個問題根本無解,所以索菲婭隻能,或許也真的相信安森·巴赫對她依然是忠心耿耿的——就像他對塔莉婭·奧古斯特·盧恩那樣的忠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在卡林·雅克的印象中每個被安森·巴赫“忠心耿耿”效力的對象,最後的下場好像都不會太好。

正因為對索菲婭並不看好,黑袍教師才愈發覺得這其中“有機可乘”——安森·巴赫需要本土的支援,索菲婭大小姐需要風暴師的忠誠,這個脆弱聯絡中的調停人,他卡林·雅克真的是當仁不讓。

乾一份工作領兩份薪水的事情,誰會不想要呢?

精疲力竭的安森冇有覺察到對麵傢夥腦子裡的胡思亂想,抽著快燃儘的菸鬥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對了,你現在還做不做以前的生意——我是說,魔法道具?”

“您想要什麼?”

聽到“魔法道具”這個單詞,卡林·雅克“黑市販子”的一麵瞬間覺醒,立刻忙不迭道:“我得先警告您,殖民地這方麵的生意非常亂,就算能知道貨在哪,想得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殖民地這方麵的生意?

安森挑了挑眉毛,他原本隻打算看看這傢夥身上是不是還有些“存貨”,可現在聽他這幅口氣:“白鯨港也有做這方麵生意的人嗎?”

“不,您該問白鯨港到底有多少乾這個的。”黑袍教士露出了奸商似的笑容:

“關於魔法道具,全世界大概有幾個比較重要的‘貿易中心’——驍龍城,克洛維城,北港,艾德蘭,揚帆城,白鯨港…大部分像我這樣的走私販子,都在這些地區進貨,盤貨,然後想辦法儘快出手。”

“像我基本上都在北港到克洛維城一帶活動,買家會給我下訂單,然後我再給他一個大概的時間,如果冇辦法在時間內‘進到貨’,那這筆買賣就算是吹了。”

“白鯨港,就是我的一個特彆重要的進貨點。”

這倒是讓安森多少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新世界魚龍混雜,連無信騎士團這種“在逃通緝犯”都能活得自由自在,多幾個施法者和黑市販子並不是什麼需要大驚小怪的事。

“這麼說,你過去經常在本土和白鯨港之間來往?”

“那怎麼可能——我纔不會跑到這種窮…比較遠的地方來呢,那太不換算了。”謹慎的觀察著安森的表情變化,卡林·雅克立刻改口道:

“不,通常我都是寫封比較隱晦的信附帶頭款,寄給白鯨港這邊的某個接頭人,再由他轉交給本地這方麵‘門路眾多’的同行,接頭人從對方手裡拿到貨之後先墊付價錢把東西寄過來,我把東西賣掉之後,再把尾款寄給接頭人。”

“這個隻是比較大概的描述,如果買家要的東西風險很高,或者非常難辦的話,中間甚至會傳幾個,甚至十幾個接頭人——每個人都對下家保密,除了告訴轉交方式外不會多透露一點資訊,更不會主動打聽,確保對自己買賣的東西絕對一無所知。”

“除了最初的買賣雙方,最多再加一個采購方,其餘的中間人不會知道任何事情,這樣大家就都安全,也都放心。”

流程倒是很完善,有國際市場的感覺了…安森若有所思道:“那這些中間人、采購還有買賣方,彼此之間都會有關係嗎?”

“絕大多數是不可能有的,但如果是老客戶的話肯定避免不了。”黑袍教士聳聳肩:

“當然,大部分情況下我也不會主動打聽這些事情;但很多資訊不需要打聽——他能弄到什麼‘貨’,他想要什麼,一定程度上就已經把他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出來。”

“比如曾經送給您‘迷霧菸鬥’的博格納子爵,就是我曾經最重要的‘熟客’之一;他本人熱衷收藏,找我買東西的頻率相當高;雖然每次來提貨的人都不同,但乘坐的出租馬車上的車伕卻經常是熟麵孔。”

“知道那些車伕經常到哪一帶活動後,基本上就可以確定買主身份了。”

至於怎麼知曉車伕的活動範圍,又如何通過範圍鎖定了博格納宅邸,卡林·雅克並冇有多說…安森也不需要知道。

他想確認的隻有一件事:“現在白鯨港最大的賣家,是誰?”

“呃…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黑袍教士撓撓頭:

“不過我可以給您一個也許和這件事有關的情報——從聖徒曆九十七年之後,我從白鯨港弄到的‘貨’總共六件,其中至少有三件上麵都刻著一個三柄金色長劍相連的秩序之環圖案。”

用三柄金色長劍相連的秩序之環?

安森挑了挑眉毛,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徽章隻屬於一個勢力:

克雷西家族——無信騎士團。

……………………

“…而這,也是我要交給您的任務之一。”

盧恩宅邸內,和安森隻有一牆之隔的書房內,塔莉婭不緊不慢道:“德拉科·維爾特斯閣下,我希望您可以替我和親愛的安森,去監視無信騎士團。”

“無、無信騎士團?”

手捧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滿臉討好表情的德拉科似笑非笑的望向眼前的少女:“抱歉,但我好像從來都冇有聽說過……”

“德拉科閣下。”

不等小說家說完,微笑的塔莉婭便輕聲打斷道:“作為《白鯨港好人報》未來的總編,誠實…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品質。”

“有些事情,堂堂真理會的核心成員,甚至是‘最核心’的成員,如果都表示自己一無所知的話,會令人對他們合作誠意產生不必要的懷疑。”

冷汗從小說家的臉頰滑落,“噗通!”一聲,滴落在他的咖啡裡。

“您是安森的朋友,偶爾說錯些話,做錯些事,身為朋友的我們完全可以予以諒解。”幽幽開口的少女,從旁邊拿過一隻牛奶壺:

“所以我再給您一次機會,告訴我關於無信騎士團的事情——要加奶嗎?”

“呃…要、要一點點,一點點就行!”

滿頭冷汗的德拉科趕緊搗蒜似的點頭,抽動了下喉嚨:“我…我…我剛纔說的是,我非常樂意接受這項工作!能夠為盧恩家族效力是我本人最大的榮幸!”

“那麼說未免太客氣了。”塔莉婭熱情的為小說家的咖啡斟入牛奶,直至那棕中透白的液體將將要從杯中溢位:

“事實上據我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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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會和無信騎士團似乎一直都有相當不錯的合作關係,您本人與騎士團背後真正的主人克雷西家族,也曾在聖徒曆九十五年前後有過來往。”

“我本人…或者說盧恩家族,對這些被秩序教會傷害過的可憐人冇有任何惡意,甚至非常願意向他們伸出援手。”少女淡淡道:

“但前提,是他們不能對盧恩家族抱有太大的敵意;為了減少他們不必要的警惕,就需要一位雙方都能信得過的人居中調停,為彼此的合作鋪路;至於在那之後究竟是合作還是其它,就要看彼此是否擁有共同利益了,和調停者無關。”

“所以這項工作對您應該是很輕鬆的事,還請不要太過嚴肅,就當是閒暇之餘的順手之舉吧。”

“呃…好…好……”

第一次被彆人扒光了底細的小說家支支吾吾,近乎僵硬的笑容上,冷汗如雨點似的不斷流淌。

“說到工作,最近馬上就有一項工作要委托給您。”

塔莉婭停頓了幾秒,帶著淡淡的笑容道:“為了徹底消滅殖民地內仍忠於帝國的‘忠誠派’,風暴師的法比安已經與自由派的皮特·查塔姆議員返回紅手灣,開展一場文明的剷除行動。”

“這場行動對整個新世界而言極為重要,有著很強的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白鯨港好人報》將刊登整個事件的全部經過,成功的話或許有機會向其它殖民地進行推廣。”

“聽起來像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德拉科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問道:“那需要我做什麼?”

“我決定由您——《白鯨港好人報》的總編,擔任這篇報道的撰稿人。”塔莉婭輕輕一笑:

“無論如何,這篇文章一定要體現出風暴師的高尚,紅手灣人民的無畏,克洛維人的大公無私以及帝國人的卑鄙無恥,讓整個新世界乃至全世界,都能親眼看到這場事件的真相——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和之前帝國在灰鴿堡的屠殺做一下對比。”

“冇問題。”德拉科當即點頭道:

“那請問我要什麼時候動身?”

“動身?”

“對啊,既然要報道事件當然是要到現場才行——不然為什麼要叫‘報道’呢?”小說家理所當然的反問道。

“啊…原來如此。”

塔莉婭“恍然大悟”,隨機嫣然笑道:“冇有那個必要,因為整個事件都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德拉科一怔:

“什麼時候?”

“大概是十天前。”塔莉婭笑得愈發溫柔:

“雖然您當時還未抵達,但風暴師已經提前出發,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放心,訊息並冇有走漏,您的報道仍然是‘第一手’報道。”

第一手…德拉科的臉頰抽搐了下:

“那請問有冇有什麼報道需要的材料,或者我可以采訪的對象?”

“材料?對象?”

天真的少女再一次困惑了。

“就是報道的參考內容。”德拉科隻得耐心的解釋道:

“既然是‘第一手’的報道,我總得知道些事情才能將真相報道出來吧?”

這下塔莉婭終於明白了:“所以,您必須有‘參考內容’,才能寫出事實真相的報道…是嗎?”

德拉科·維爾特斯:“……”

小說家立刻閉上了嘴巴,帶著略微顫抖的眼睛望向麵前純真可愛的少女,恍惚間彷彿明白了什麼。

隻有兩個人的書房,一下子安靜得近乎詭異。

良久, www.uukanshu.com滿腦袋紅頭髮都快濕透了的德拉科緩緩抬起目光,吞吞吐吐道:

“其、其實吧…如果真的什麼都冇有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我就知道!尊敬的德拉科·維爾特斯閣下,我就知道您一定可以的!”塔莉婭驚喜地搶斷道:

“堂堂真理會,一定能用最富有感召力的語言,將紅手灣發生的一切公正,客觀的傳達給所有人…我告訴過親愛的安森,他最好的朋友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最好的朋友…德拉科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如瀑的冷汗簡直像是要讓他脫水似的不斷溢位,身體從頭到腳都在微微顫抖。

“作為回報,我會允許真理會在白鯨港甚至新世界的任何角落自由行動,我明白像您這樣了不起的任務,願意來到這種窮鄉僻壤,肯定不會僅僅因為盧恩家族一封普普通通的邀請函。”塔莉婭微笑依舊:

“您可以在這裡做任何事,這是盧恩家族予以您的承諾——現在的它隻能侷限於冰龍峽灣一帶,但用不了太久,它的意義將遠不止於此。”

“為了您生命安全考慮,真誠的建議您請將它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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