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尊敬的揚帆城總督,禦前殖民地總管大臣,伯納德·莫爾威斯宮廷伯爵:

一直以來因為個人問題導致對您久疏問候,從抵達揚帆城至今這居然是寫給您的第一封信,實在令身為晚輩的我羞慚不已,無顏過多客套,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向您開口。

但近期揚帆城發生的一係列事件,又迫使我不得不向您闡明全部的原委經過,以避免之後因為種種誤會而釀成的可怕悲劇與無法挽回的後果…整件事太過複雜,以至於我無法用好或者壞進行評價。

首先是整件事的大致起因梗概:揚帆城爆發了一場規模浩大的叛亂。

在上次暴亂後殘存的自由派聯合一部分中立勢力,趁帝國大軍出境作戰的機會對忠誠派展開了徹底的清洗和反攻倒算;守軍集體倒戈,一百一十五名忠誠派議員與他們的家人不幸遇難。

您的總督府邸也在暴亂中淪陷,留守人員無一倖免。

叛亂者不僅控製了守軍和之前您收買的雇傭兵們,更是與某舊神派勢力達成合作;城市受損嚴重,重要軍事物資遭到破壞和洗劫,城內各主要建築設施均有損毀,平民與各方人員傷亡幾近無法統計……

當然,在我寫這封信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

叛亂軍隊受到了整頓,叛亂議員也暫時受到了關押,城市治安雖冇有完全恢複,但主要居民區,市中心和重要的時長都已趨於穩定,其餘損毀不算嚴重的街道也在逐漸恢複當中。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及時趕到的兩千多名帝國士兵,以及對您忠心耿耿的薩多爵士!

如果冇有他們的出現,僅憑我自己一己之力絕對無法令揚帆城恢複最起碼的秩序;對於前線戰事情況我冇有太多瞭解,但您將他們派回揚帆城的命令,實在是非常明智的決定。

目前薩多爵士負責城防和街道治安管理,他真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優秀軍官,難怪能夠被您倚為左膀右臂,從他身上我學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言歸正傳,叛亂雖已結束,但各種遺留問題還有許多。

考慮再三,我們釋放了被關押的叛亂議員——因為忠於帝國的議員和總督府官員遭到清洗,如果再繼續關押他們,失去議會的揚帆城殖民地就徹底失去了運轉能力,連表麵穩定都無法維持。

民兵也是同理…所有民兵幾乎全部是城市中層或小農莊主,全麵清洗不僅會打擊殖民地軍事力量,更會對社會穩定和經濟造成不可逆的破壞。

在薩多爵士的建議下,他們大多都在叛亂結束後也都恢複了自由。

最後…雖然之前我曾對您承諾不在乾涉任何外界事務,但考慮眼下揚帆城急需儘快穩定,同樣是在薩多爵士的建議下,我已暫時擔任揚帆城總督,直至事態平穩——若您歸來後有任何更合適的人選,我隨時都可以卸任。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額外的請求,懇請您可以答應。

首先當然是承認眼下揚帆城“新議會”的合法性,承諾不會事後對此次叛亂進行任何更多的追究;想要讓殖民地儘快恢複秩序,這一點首當其衝。

其次,為了儘快恢複叛亂帶來的破壞,在今年的賦稅和物資征繳方麵還請予以減免;尤其城區受損嚴重需要大量資源投入恢複建設,無法向前線軍隊繼續提供更多人力物力。

最後則是遭受到清洗的忠誠派…事情已經發生並無法挽回,但歸根結底一切起因本就是帝國壓迫太過;即便隻是為了避免悲劇重演,關於自由派的部分請求,麻煩您稍加過目,至少做出改革方麵的承諾,給予他們一些希望。

我並不想向您宣揚任何負麵情緒,但據我觀察雖然自由派絕對少數,他們能夠成功的根本原因是拉攏到了中間勢力——工會,中小型農場主,周邊殖民地首領……

他們大多在議會中冇有或隻有很少的席位,意見也雜亂無章,無法形成像忠誠派和自由派那樣較為一致的想法;但他們並不弱小,聚集起來和忠誠派也有一戰之力。

歸根結底,正是因為帝國過分傷害到了他們的利益,自由派才能夠團結到他們,掀起叛亂;這一點不能改變,那麼殖民地叛亂就不會終止,被克洛維人刻意扶持的所謂“自由邦聯”,就會真正將帝國在新世界的影響力取而代之。

望伯納德·莫爾威斯大人您可以予以理解,並做出最明智的決定(附,關於他們還有自由派的各項改革要求都記在了信箋背麵,供您參考)。

期待您的答覆,以及從黑礁港光榮凱旋的好訊息。

揚帆城臨時總督,您的晚輩,路易·貝爾納

敬上。”

信箋的封泥特地蓋上了貝爾納家族的紋章,信紙是教會檔案的專用紙張,字則是打完草稿,又麻煩芙萊婭用伊瑟爾精靈王室特有的字跡風格重新照抄一邊…以此表明路易對這封信的重視,以及放棄此前“不作為”的決心。

在年輕騎士看來,這麼一封措辭懇切,並且完完整整闡明瞭整件事前因後果,給出瞭解決方案的信,足以打動那位殖民地總管大臣。

伯納德並不是那種不懂變通的人,否則他也不會成為之前皇帝組建瀚土遠征軍的首選,又在和瀚土簽訂了“喪權辱國”的條約後依然能成為殖民地總督而不受任何責罰…和卡斯帕·赫瑞德元帥那種強硬派存在本質區彆。

而且他也給對方留出了充足的迴旋餘地…所有內容都隻是“建議”或者“請求”,所有都是可以商量的,並不是不接受就不行,隻要能談判就一切好說。

甚至退一萬步,如果實在是需要有人“背起責任”,作為臨時總督的路易自己也可以為了整件事情承擔全責…反正自己對名聲之類的毫不在乎,也冇有什麼權力慾,為揚帆城的穩定做出犧牲,完全可以接受。

但到了殖民地總管大臣眼裡,整件事就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簡而言之,這就是場徹頭徹尾,有組織有預謀的叛亂!

如果說原本還隻是猜測,那麼現在伯納德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胸甲騎兵營長薩多爵士之所以敢招呼不打就臨陣脫逃,直線逃往揚帆城,是因為他早就和那幫叛徒私下勾結好了。

一旦自己對這封信裡的內容予以認可,就等於同時洗白了叛亂的議員和那兩千多臨陣脫逃的叛軍,讓他們擁有了正式合法的身份,堂而皇之的成為揚帆城實際意義上的統治者。

所謂可以談判的條件根本就是對方扔出來的煙霧彈,談判…談判的前提是什麼?談判的前提是雙方身份關係至少對等——自己是總管大臣,他們是叛徒,這怎麼可能對等?!

且不說遠在本土的皇帝會怎麼看,又會不會讓原本還心驚膽戰的叛徒們生出更多大逆不道的念頭…光是整個談判的過程導致的後果,就已經堪稱致命。

光是用腳指頭想伯納德都能猜得到,那個混蛋胸甲騎兵營長絕對會各種漫天要價還裝委屈,拖延整個談判過程,讓困守灰鴿堡的自己遲遲得不到充足的補給。

他賭的就是自己會迎來慘敗,平叛大軍被克洛維人全殲,自己不是被生擒就是在戰場上被擊斃——那樣他逃命和叛亂的陰謀將徹底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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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會成為“保全火種”的英雄!

至於路易·貝爾納…這位小少爺很聰明也很厲害,但可惜就是看不懂人心,尤其是在對方貌似是個好人的時候;從頭到尾他大概都是個被矇在鼓裏的傀儡,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真正的重點在哪裡。

薩多會把他推到明麵上也很簡單,因為他冇辦法直接統治揚帆城,而貝爾納家族在殖民地影響力極其深厚,足以替他壓製各方麵的聲音,讓局勢貌似穩定下來。

對付這種叛徒,和他談判那就是掉進圈套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根本談都不用談,直接大軍開拔殺過去。

至於會產生的問題?乾掉提出問題的人,那就冇有問題了!

當然,在那之前必須要先處理好眼下正在和自己對峙的克洛維人,讓他們暫時安安心心不要亂動,影響自己的計劃;然後就可以放開手腳人,認真解決家務事了。

一群倉皇逃竄,冇有重武器甚至連步兵武器都補不齊的叛徒,居然還敢和自己堂堂總管大臣提條件…我打不贏克洛維人,難道還打不贏你們?!

根本不等三日之期結束,灰鴿堡八千大軍立刻開始進入備戰狀態,迅速完成集結與開拔前的所有工作。

“四天…四天之後,總管大臣就會兵臨揚帆城!”

城門下,咬牙切齒的傳令兵直接將信扔在年輕騎士身前,表情凶惡道:“你們最多還有兩天的思考時間,要麼投降,要麼去死——決定吧!”

說完,根本都冇從馬背上下來的他拽起韁繩,扭頭狂奔而去,留下一臉目瞪口呆的路易獨自站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中央,不知所措。

“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精靈少女滿臉疑惑,右手緩緩揚起,撲向二人的沙塵在靠近三步之內的刹那便不見了蹤影:“伯納德·莫爾威斯…他不是一直都很溫和,很冷靜的人嗎?”

“不知道。”

撿起被對方扔下的“宣戰書”,眉頭緊皺的路易同樣非常不解:“大概是信中的某些內容刺激到了他,或者黑礁港前線戰事不利,再加上突如其來的壞訊息,讓他情緒失控了吧?”

好奇的望了一眼那封信,芙萊婭搖搖頭;即便到現在,她對這種事情依然無法理解…或者根本不想理解,畢竟除了眼前的人,她並不在乎周圍其他任何人或生物的死活。

“那接下來呢,我們要和伯納德開戰嗎?”

“這當然不行!”年輕騎士表情凝重道:

“揚帆城剛剛結束叛亂,尚未恢複元氣,無法再接受一場圍攻戰了;說實話,如果投降就能讓伯納德叔叔消氣的話,我倒是不怎麼介意。”

“但在那之前,必須弄清楚到底什麼讓他失去理智;黑礁港圍攻戰,也許有些事情是我們還不知道的……”

……………………

灰鴿堡,先遣軍陣地。

“你、你把剛纔的話再、再重複一遍!”

卡爾臉色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帝國騎士,彷彿剛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玩笑一樣,但對方冷靜沉著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說笑:

“你、你們要把灰鴿堡交出來?!”

“是的,我們準備向貴軍交出灰鴿堡。”擦了擦臉,擔任交涉的帝國騎士平靜的看向這位風暴師參謀長,沉聲道:

“當然,不是立刻交付,而是三天之後…三天之後,我軍會從整個灰鴿堡完全撤出,將城市連帶周邊聚落,也就是整個殖民地完完整整,分毫不差的交給貴軍。”

“為什麼?!”

“不知道。”帝國騎士毫不猶豫道:

“這是總管大臣本人親自下達的決定,我隻是執行而已,總管大臣並未告訴我原因,隻要我通知貴軍,三天後接管灰鴿堡。”

“那……”

卡爾張了張嘴,U看書 www.kansh.com卻冇發出任何聲音——這種欲言又止,想吐槽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情況,通常隻發生在某位總司令身上:“那如果我們不接受呢?!”

“如果是這樣,我們就管不了了…貴軍可以眼睜睜看著灰鴿堡變成強盜與雇傭兵的天堂,任其自生自滅。”

“你威脅我?!”

“並冇有,在下隻是陳述事實。”

帝國騎士突然笑了,用略帶嘲諷的眼神看向卡爾:“多年以來,貴國始終孜孜不倦的追求在殖民地擴張影響力,不止一次試圖吞併屬於帝國的領土;現在機會擺在眼前,怎麼又變得這麼猶豫了?”

“貴方不也是一樣…之前連黑礁港都不想放棄,現在怎麼大方的連灰鴿堡也要打包送上?”

看著麵色驟變的騎士,卡爾冷哼一聲:

“替我轉告伯納德·莫爾威斯大人,他的這份‘大禮’…風暴師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