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如雷的巨響在營帳內炸開,二人卻冇有絲毫察覺…歪著腦袋的莉莎依然在望向安森那張出神的臉龐,期待對方在覺察到自己“長大了”之後,會開心地給予“好女孩兒”的誇讚。

尖嘯的是鉛彈劃過菸頭,燃儘的灰灑落在食指側麵的肌膚上,輕微的灼燒與刺痛感透神經送入大腦,被終止了思考的安森像是忽然清醒了下, 強大的距離感本能啟動,令快速收縮和擴張的瞳孔瞬間捕捉到了帳篷裡的異樣。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減速鍵。

炸開火星和灰燼,微微變形的鉛彈旋轉著向自己的咽喉襲來,短暫的距離以血肉之軀除非是路易·貝爾納那種強化到逆天的級彆,否則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閃避,以自己的水準最多隻能完成最簡單的肢體動作。

冷靜下來的安森極速思考,一個足夠簡單的避險計劃逐漸成型。

第一步, 確認襲擊者的方位與數量…隨著輕輕打起的響指,被開啟的“異能”瞬間覆蓋了安森自身半徑五十米範圍內全部區域。

左二右四,六個躲藏在營帳外和四周的身影映入了他的腦海;穿著高度相似,穿著騎士風格,造型華麗的風衣外套,繁瑣雕紋的胸甲,皮褲外加長筒靴,略顯浮誇的瘦高頂禮帽下帶著酷似防毒麵具的麵甲,肩膀,肘和膝蓋關節上戴著某種黃銅外表的機械裝置…功能未知。

六個身影,兩個背後挎著類似雙手長刀的武器,兩個裝備著與莉莎心愛的類似,但明顯更加“特殊”的蒸汽噴槍,一個提著造型奇怪的手提箱外加細手杖。

最後一個側身站在營帳外,平舉外表古樸,槍管和彈倉比審判官左輪還誇張,近乎堪比短管霰彈槍的左輪…槍口對準自己,食指已扣下扳機。

即便在這一刻, 如果冇有“異能”確切的洞察, 安森發現自己竟然依舊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彷彿自己看到的隻是這六個人的投影,真身另在彆處。

第二步,確保莉莎的安全。

短暫的瞬間來不及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安森隻能拽動自己的肩膀,用最小的幅度將距離女孩兒更近的右手抬起,儘全力推向她的胸口,並且保證受力均勻的同時還要避開對心臟造成衝擊。

放緩的時間裡,還在等待誇獎的莉莎臉頰肌肉開始運動,逐漸組合成了驚訝的表情,嬌小的身體騰空而起,穩穩噹噹的飛向營帳邊緣的一角。

那個位置恰好在開槍的襲擊者與另一個同夥之間,視線邊緣盲區配合接下來的計劃,能夠為女孩兒爭取到十秒左右的安全視窗…以莉莎的能力,這已經足夠讓她做出應對甚至還擊了。

最後…製造小範圍的騷亂,確認讓敵人暴露出些許的破綻。

下定決心的安森不閃不躲,飛速旋轉的鉛彈輕而易舉的撕開了他下顎的血肉,攪碎了口腔,從靠近咽喉的部位鑽進了顱內, 氣浪在大腦間膨脹,最後隨炸開的頭骨碎片, 腦漿和血液,一齊從顱頂破膛而出。

“安森——?!”

尖叫的女孩兒像沙袋似的重重砸在了帳篷的支撐上,躲在外麵的身影動作明顯一頓,凝固的表情彷彿在訴說著事情輕鬆的讓他們相當詫異。

但下一秒,讓他們更詫異的事情就發生了:炸開的腦袋變成了一團看不出形狀的煙霧,並且在源源不斷的向外湧出,眨眼間就充斥了整個帳篷四周,徹底封鎖了他們所有人的視野。

咒魔法,【煙形人】。

眼見著滾滾而來的濃煙,六名襲擊者的身影立刻開始行動:兩名持槍者快速上前,對準帳篷快速掃射,揹著雙手長刀的兩人替換了拿著手提箱和左輪槍的站位,一手握刀一手垂在身側,擺出了隨時出擊的架勢。

他們已經意識到刺殺行動已經失敗的事實,而且並未太過驚訝。

尖嘯的空氣彈猶如暴雨般對準濃霧掃射,短短不到一分鐘帳篷就已經千瘡百孔,兩支蒸汽噴槍仍然冇有需要停止冷卻的趨勢,依然在不斷輸出火力,打算以此逼迫某人主動現身。

然而他們等到的卻是一個穿著大風衣,身上掛滿了長槍短炮,手裡還抱著蒸汽噴槍的少女,撕開煙霧飛躍而出,一記無比華麗的飛踢穿越鉛彈風暴,降臨在六人頭頂。

“唔唔唔唔哇哇哇哇哇哇……!!!!”

憤怒尖叫的莉莎急速扣動扳機,噴湧烈焰的槍口掃向對方的同時,數顆冒著煙的手雷也從她風衣下襬灑落,十分公平的確保了六個人每人一顆。

尖嘯的鉛彈在空中與手雷碰撞,六團烈焰環繞著少女周圍依次綻放,點亮瞭如墨的黑夜。

“轟——!!!!”

爆炸的火光中扯出了七道長長的影子,除了閃亮登場的大警長,另外幾個都在飛快的猙獰扭曲,抽搐般在城鎮廢墟間快速移動,讓人應接不暇。

“發現次級目標,調整優先等級。”

手持左輪的襲擊者冷冷道,防毒麵具的鏡片下露出一抹厲色:“放棄隱蔽,儘快予以擊殺。”

話音落下,其中一名揹著雙手長刀的襲擊者突然停下腳步,正麵少女,兩名槍手也同時在一左一右架槍瞄準,漆黑的槍口悄無聲息的射出了半透明的彈道,撕裂層層煙幕襲來。

即便搶在敵人扣動扳機的瞬間閃避,少女的左肩和右小腿還是各被撕開一道血痕,掛在肩膀上的霰彈槍也因為繩子被扯斷而應聲落地,槍托在地麵重重一砸,稍微彈起了些許高度。

而在這一刻,背刀的襲擊者已經衝至眼前,鏡麵般的刀身在火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顏色,宛若一汪清泉湧出,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錚鳴。

憤怒的女孩兒幾乎在閃避的同時完成了收槍,舉槍,瞄準全部動作,不需要換彈上膛的蒸汽噴槍好像成了她白皙的小手延伸,隨時準備給對方來個透心涼。

拔刀!開槍!

“鐺——!”

刺耳的音符在空氣中炸響,靈動的刀鋒輕而易舉彈開了奪命的鉛彈,毫不留情的掃向少女那柔嫩細膩的脖頸咽喉,麵無表情的襲擊者彷彿已經看到了她腦袋騰空而起的畫麵。

直至莉莎那咧到耳朵根的嘴角映入他的眼簾。

嗯?!

愣了下的襲擊者,這時纔看到掉落的霰彈槍又“彈”了回來,滿臉天真笑容的女孩兒一把握住槍把,竟然還在手裡轉了圈再指向自己,瞄準的同時嘴角還動了動,像在默唸什麼。

她、她好像是在說,呃……

“試試彈這個啊,壞蛋!”

滾燙的烈火夾雜著數十顆鉛彈迎麵掃來,襲擊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的慌亂。

提著手提箱,始終未動的襲擊者突然舉起了他手中的細手杖,指向即將被鉛彈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同伴。

抬手的瞬間,造型詭異,酷似脊椎骨的杖尖突然扭曲,憑空消失了一節;數十發鉛彈頓時像活過來似的,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響,紛紛在空中解體,變成塵土消散的無影無蹤。

女孩兒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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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腦瓜大受震撼。

但驚訝也並不妨礙她的行動…霰彈槍被刀芒一分為二的瞬間,嬌小的身影已經逃開到了十步之外,反手又從背後拔出了一對早已裝滿彈藥的左輪,向著已經將她團團包圍的襲擊者們輪番開火,靠靈活的走位,壓製射擊來和這群實力深不可測的傢夥在安森製造的煙霧中拉扯。

原本準備速戰速決的襲擊者們,此時終於覺察到了四周煙霧的異樣…隻要踏入其中,他們的反應和思考能力就會慢半拍,對時間的感知也變得比原本更加遲鈍,就好像,好像……

好像是周圍世界的規則,被強行扭曲了。

緊握著左輪,一槍擊碎安森腦袋的襲擊者緩緩回首,看向拿著手提箱的同伴,後者搖了搖頭,不看臉金平動作也透露出了他此刻的無可奈何。

“冇有,完全感受不到安森·巴赫身上的施法者氣息,甚至連他的準確位置也無從確認…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現在肯定仍在附近。”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廢話,任何咒法師使用能力都不能超出自己的施法範圍…既然這些濃霧是安森·巴赫製造的,那麼他肯定就還在周圍。

但襲擊者並冇有表現出哪怕一絲的不滿,甚至微微頷首示意:“我知道了,能確認周圍其餘人的動向嗎?”

“隻有一點:目前為止,冇有任何一名異教徒士兵在向這裡靠近…我已經解除了血脈之力的效果,所以隻能是安森·巴赫,或者他的某個屬下使用了能夠遮蔽視覺與聽覺的能力。”

“情報顯示有一個投靠安森·巴赫的逃犯,名為伊恩·克萊門斯的風騎士擁有類似的能力,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如果情報無誤,此人應該正在揚帆城與黑礁港之間活動,不可能出現在稻草鎮。”

“……我明白了。”

襲擊者淡淡道,藏在防毒麵具下的眼神愈發凝重。

兩人交談的同時,女孩兒依然在與三名襲擊者纏鬥;靠著靈活的速度和並不比敵人遜色太多的蒸汽噴槍,女孩兒像是在花叢中飛舞的蝴蝶般上下騰挪,左右閃躲。

在敵人扣動扳機的瞬間滑步閃避,在刀鋒落下的刹那扭身還擊,一抹刀芒三道彈痕在煙霧中不斷閃爍,又飛快的消失;刺耳的撞擊聲,鉛彈與利刃撕裂空氣的尖嘯反覆奏響。

雖然看似是女孩兒占據了優勢,成功以一己之力拉扯三名實力強勁的襲擊者;但此時此刻隻有她自己最清楚,這不過是籠中的蝴蝶罷了。

除了最開始抓住過一次對方的破綻,使用雙手長刀的襲擊者始終都在刻意放緩速度,將攻擊的頻率控製在剛好能跟上自己的程度,兩名槍手也在故意防水…更不用說還有另外三名守在外圍,始終冇有出手的傢夥。

壓製,純粹的單方麵壓製,緊要牙冠,被迫在對方攻擊下輾轉騰挪的女孩兒,甚至心底升起了一絲委屈。

這些壞蛋…很強,比莉莎要強很多,即便不發揮真正的實力,莉莎也不是壞蛋們的對手。

短短兩分鐘不到的纏鬥,女孩兒身上已經多出了兩位數的傷口,而且一個比一個接近要害部位,隨時都有被擊殺和重傷的風險;相較之下,三名襲擊者的身上連一丁點打鬥留下的痕跡也無。

“瑪瑞克,博伊德,希夫!”

緊握著左輪槍的襲擊者再度開口,聲音比最開始緊張了許多:“重複命令——調整優先級,對次級目標儘快予以擊殺!”

“可是……”

一名槍手突然回過頭來,稚嫩的聲音中顯示出有些驚慌:“副團長不是明確叮囑過,對於次級目標是否擊殺,必須要謹……”

“冇有那個必要!”

不等他說完,對麵的襲擊者便開口搶斷:“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首要目標的擒獲,其餘不重要的都應該儘快擺脫,避免……”

“夜長夢多?”

“冇錯…嗯?!”

下意識開口的襲擊者猛地一震,讓身側的幾名同伴都忍不住疑惑的扭頭看向他。

隻有他自己清楚,剛剛那個在自己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的的確確,U看書 www.ukansh.com就是目標冇錯。

但這根本不可能!請報上說的非常清楚,安森·巴赫是一名高階咒法師,擁有少量魔法道具,並且因為某種不知名原因還是一個聖盃騎士天賦者,讀心還有直接從內心與人交談…是黑法師的能力!

這、這到底……

“你在懷疑什麼,恐懼什麼呢,答案不是都已經擺在你眼前了嗎?”安森的聲音突然戲謔了起來:“還是說,堂堂教廷的裁決騎士,竟然連這種對舊神派的基本常識都已經冇有了,需要敵人親自提醒纔可以?”

“啊…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可就太令人意外了。”

這…這怎麼、怎麼可能呢?!

裁決騎士的表情愈發慌張,臉上防毒麵罩的玻璃上甚至留下了些許汗珠:

“諸位,我們之前的情報存在偏差,必須擒獲的首、首要目標……”

“……是褻瀆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