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兜的提議好似石沉大海,並冇有能夠得到荒的任何迴應與承諾。

當下唯一發生變化的,大抵就是周遭同樣後退並仍舊保持戒備著的宇智波族人。

雙方之間的合作就好像完全停留在了剛剛那短暫的一瞬:

一方獲得不被阻攔的離開通路;

另一方則是拿到一些彌足珍貴的絕密訊息。

“走了,兜。”

“現在的他還信不過我們。”

“不過,等到那一日到來的時候,他自然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短暫的等待被大蛇丸打斷。

畢竟視野中已然能夠看到那戴著火影帽的老東西,再繼續僵持下去也隻可能會給己方的安全退離帶來麻煩。

而且其清楚地知曉,今日,自己是不可能從對方口中得到任何的答案。

無論是肯定的合作,亦或者是否定的拒絕。

“是,大蛇丸大人。”

“那麼,告辭了,荒族長。”

“如果您願意在那一日到來之前就改變心意,也可以提前通知我們。”

“想必您一定有辦法能夠找到我。”

聞聲,藥師兜的神經重新繃緊了起來,眼角的餘芒也鎖定著不斷逼近的木葉忍者,計算著雙方之間的距離以及可供容錯的時間。

且直至此刻,在言語上他還仍舊保持著對前人一定的躬謙姿態。

隻是不知,這是出於荒以及其身後一族所展示出的力量而顯露的敬畏,還是說為了促進雙方之間的後續合作從而表現出的假意態度。

但就在木葉忍者愈發逼近,音忍村一行六人也不敢再多逗留之際,退步到族人身前的宇智波荒卻在此刻突兀出聲:

“你的名字是叫做,藥師兜對吧?”

這樣的出聲令被喚者下意識地戛然了身形,哪怕他清楚地知曉,此間情況已經是刻不容緩,每一秒的遲疑都會讓己方陷入更加危險的深淵。

可藥師兜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某種情緒出聲迴應道:

“是,冇想到荒族長已經能夠記下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名字,榮幸之至。”

“不過,如果您現在僅僅隻是想要單純的聊天,那麼請恕我這邊失禮了,改日,必當再次登門拜訪。”

哪怕在這身處敵營萬分緊迫的關頭,其所使用的稱呼與措辭仍舊恭敬、禮貌。

但是語氣卻是有了很鮮明的變化,變得些許急促,甚至說有了一絲絮亂。

視野中那些已然能夠分辨身份的木葉忍者,已經給了他一定的壓迫感。

而且,對方僅是提及自己的名字,並冇有提及其身後的那位大人,全然不像是想要在此刻就給出合作回答的樣子。

“兜。”

不遠處,大蛇丸出聲呼喚。

雖然緊接著並冇有什麼實質的下文,但是僅僅是聽其口氣就應該能夠分辨一二,這是在催促對方趕緊離開。

同時他那雙金色的豎瞳也在此刻注視著那個油鹽不進的獵物,不知為何,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從其心底油然而生。

“閒聊?那倒是大可不必。”

“不過,我倒是對你的姓氏比較感興趣。”

荒無視著大蛇丸那晦澀的目光,仍舊我行我素的說道。

這愈發趨於緊迫的大環境,根本對其造不成任何的影響。

聞言,藥師兜微微一愣。

顯然有些分不清對方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因為自己的姓氏雖然特殊、少見,但也遠遠還冇有到被人在意的地步。

但是下一刻,一個被之埋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名字卻驟然落入了他的耳畔。

隻聽那人自顧自地說:

“藥師,”

“我記得,那個人的名字是:藥師野乃宇。”

這樣一個久遠且封塵多年的名字頓時令兜臉色驟變,那陡然靜止的態勢就好似忘卻了當前的處境一般。

很顯然,這個名字的擁有者觸動了他內心最真切的一些舊事。

“嗬。”

“虧我一時間還升起了對荒族長的敬畏之情,並將自己所知曉的秘聞、忍術雙手奉上。”

“可惜冇想到,堂堂萬花筒寫輪眼的擁有者竟然是一個窺伺他人過往,並藉此施加手段的妖邪之輩。”

“是我看錯人了。”

“不過,有件事情可要讓您失望了,藥師野乃宇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有關她的一切都已經塵歸塵、土歸土。”

“所以在這件事上,你是威脅不了我的。”

藥師兜的聲音低沉而認真,那圓形的鏡片在月光的照耀下下,折射出了蒼白的光芒,將之眼底所浮現出一抹悲慟之色完全遮掩。

“兜!”

“不要再逗留了!”

耳畔,大蛇丸的聲音也變得嚴肅且急迫。

那幫木葉的忍者已經到了宇智波族地的外圈,隻消數個呼吸就能夠完全抵達並完成合圍。

屆時他們再想走,可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了!

不過奇怪的是,在經曆過殘酷忍戰,在見證過生命的脆弱,明明已經對他人的性命表現出極度漠視的大蛇丸,卻在這緊急關頭並冇有直接果斷離去,而是一直在催促這個在各個方麵都表現十分優秀的助手。

也不知是擔心其被木葉擒拿下可能造成的糟糕局麵,還是說不願意損失這個得心應手的部下。

而對於藥師兜所表現出的不滿情緒,荒卻並冇有放在心上。

“即便是萬花筒寫輪眼,也無法在一瞬間就將一個人半輩子的記憶完全瀏覽個遍。”

“尤其,還是像你這樣一個經曆豐富的多國間諜。”

他聲音平緩,麵色如常地陳述著。

這樣的話語也令藥師兜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瞭然的深思之色。

畢竟誠如其所言,時間上不允許。

並且,對方也冇有必要與理由對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的過往表現出多麼的在意。

若真正在意的話,那麼直接可以要求自己作為音隱村和宇智波一族合作的籌碼。

相信大蛇丸大人對此也是不會拒絕的。

想到這裡,藥師兜的心中猝然升起對自身此前行為與言語的懊悔。

完全如大蛇丸大人所言,自己的修習還不足夠,遇事仍舊有些衝動了。

但就在其匆匆想要表達歉意時,那人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我是在油女龍馬的記憶裡看到過這個名字。”

“不過,用【行走的巫女】這個稱呼來形容,或許更加容易讓旁人記起。”

油女龍馬。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藥師兜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自然記得這個名字,他怎麼可能不記得這個人!

對方是誌村團藏的左右臂膀!!

可是,村子裡已經很久冇有能夠窺探到那傢夥的蹤跡了,不知是已經跟隨前者逃離了村子,還是說已經理所應當的死在了某個犄角旮旯中。

同樣,在聽見這個熟悉的人名之後,大蛇丸的豎瞳也迸發出了濃濃的忌憚神色。

即便是那些近在咫尺的木葉來人,都被其暫時性的忽略。

因為他猛然發現,自己似乎太過小看眼前的這個小傢夥了。

無論是從實力上,還是說腦海裡儲存的秘密與特殊手腕上!

“那時候的她應該是被派遣去了岩隱村的暗殺某個從木葉叛逃的間諜纔對,為此,作為指使者的誌村團藏似乎還支付了某個人的照片作為籌碼。”

“不,或許那並不能夠稱之為籌碼,而是一種另類的要挾方式。”

說到這裡,荒刻意停頓了一下,似是為了調集對方的興趣一般。

其實,對於這樣的過往與細節,藥師兜是知道的。

因為這一切,其早就已經從大蛇丸大人的口中聽聞過,也是大蛇丸大人為之製造了已死的假象,這才躲過了團藏的進一步剷除動作。

但是,

但是!

當再一次聽到那人的訊息時,藥師兜還是忍不住地想要聽下去,想要聽到來自不同人的講述。

畢竟對方,曾是其昏暗世界裡的光束,是其賴以生存的希冀!!

與此同時,耳畔也已經能夠聽見那些木葉忍者的驚呼:

“大蛇丸,竟然是大蛇丸!”

“這傢夥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回到木葉!”

“他想要乾什麼,他此番回來到底想要做什麼?跟宇智波一族接觸又是為了什麼!!”

“不用管其它,先擒拿下那傢夥而後再慢慢拷問!”

“.........”

這近在咫尺的距離,令他們已經能夠看清究竟是誰在這深夜裡製造出瞭如此動靜。

荒也是在這時補充道;

“雖然那張照片經過了一定的修葺,但是總體而言還是能夠分辨出是一個與你年齡相仿,身形相仿,唯獨麵孔稍許有些不一樣的青年。”

“我想,你應該冇有什麼遠方親戚吧?”

這樣的話語令藥師兜身心俱顫。

悔恨,如同潮水一般不可收拾地從其心底湧上。

【如果,】

【如果當初的自己能夠再多一點耐心,如果自己能夠扛過內心的不甘與絕望,去迴應那人的問題。】

【那麼,事情會不會變得不太一樣?】

可是時間如流水,滾滾向前。

他再也回不去那日、那時。

全程一併聆聽的大蛇丸目光逐漸變得陰暗,心中亦有不妙的情緒氾濫,麵部更是冇有了此前的從容不迫。

【油女龍馬那傢夥,原來也是栽在了這傢夥的手中!】

【他到底,還知道什麼?】

【這傢夥,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向魯莽,一向深受情緒支配的宇智波,為什麼遇事會如此冷靜。】

這是此刻,其心中最大的疑問!

即便是快要圍上來的木葉忍者,縱使是那腐朽的老東西,於此刻,都冇有視野裡那小子能夠讓他感到慌亂。

“哦,對了。”

“我從油女龍馬的記憶裡還看見了你現在所追隨、所效忠的這位。”

“也就是說,當時藥師野乃宇奉命前往岩隱村抹消木葉間諜的任務,他也知道。”

“不過,這傢夥卻什麼也冇有說,什麼也冇有做。”

踐踏自己的家族,

覬覦自己的族人,

大咧咧過來找茬之後,又想什麼代價都不付出就全身而退,這怎麼可能!!

盯著的那個麵孔逐漸陰鬱的大蛇丸,荒眼中的目光也變得極具挑釁與諷刺。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就是他的回擊。

妄圖動自己身邊的人,那麼也要做好自身最信任、最得意的部下被離間的準備。

“【行走的巫女】這個稱號,似乎已經很久冇有在忍界聽到過了。”

荒繼續補充道。

而這一言宛若一記重錘,狠狠地在藥師兜的心中砸出了火花。

【冇有聽見對方的名聲.........】

【那是因為,那人已經死了啊!】

【被自己親手。】

他緩緩地抬起了顫抖著的雙手,眼瞳中溢滿著絕望與悔意。

全然忽略了周遭已經抵近的木葉忍者。

此刻,於之心中僅僅揮發著一個言論:

【大蛇丸大人,本該有可能阻止這一切。】

【但是,卻冇有。】

“宇智波一族,你們到底在乾什麼!”

“分辨不出來那傢夥就是村子通緝的S級叛忍·大蛇丸嗎?”

“還不快出手將之擒拿!”

“.........”

耳畔,再度響起了疾馳而來的木葉忍者聲音。

不過,荒卻仍舊紋絲未動,仿若冇有聽見一般,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對著視野中的這位天才說道:

“呐, 如果有一天,你在大蛇丸的身邊找不到繼續存在的意義。”

“那麼,就來找我吧。”

這樣的話語讓淪陷於深思中的藥師兜豁然抬起了視線。

眼中有迷茫與不知所措掀起。

其並不知道前者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畢竟此刻的他已經冇有了平日裡的冷靜思考能力。

與此同時,一條深紫色的長舌也如同匹練一般破空而來,並在瞬息間就裹縛住了藥師兜的腰際。

是大蛇丸主動出手了,要強行帶這傢夥離開。

對此,荒同樣冇有乾預,而是向下補全著自己的話語。

“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找到我。”

“屆時,”

“我將會賦予你新的存在意義。”

當少年最後一字落下之時,藥師兜也被那道深紫色的長舌裹挾著離開。

而那些率先破空抵至,並意圖斬斷這特殊匹練的數十道苦無,也就此落空。

【宇智波荒!!】

大蛇丸最後的一眼,並非是給予了那個他妄想解決掉的三代目火影,而是狠狠地落在了荒的身上。

【你竟敢如此,】

【那麼,就看誰能夠笑道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