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瑞做夢也想不到,這個一直被他們世家弟子鄙視的死胖子。

竟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這書院裡麵,敢真的對他下死手。

劇烈的疼痛,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猛地一腳將張永明踹出去老遠。

但那髮簪竟然是異鐵所製,是能傳輸靈氣的存在,剛剛對方那一擊並非隻是刺穿他的心臟。

而是挾帶了靈氣的衝擊,進一步擴大了他的傷口。

鮮血止不住的從胸口澎湧而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急速的失血讓他感受到了那瀕臨死亡的恐懼。

“不,不,我還不想死啊……”肖文瑞使勁的用手按住心口,試圖讓鮮血止住,但這一切都於事無補。

即便是他四重天武修的實力,麵對心臟被開了一個大口子,此時也都已經無力迴天了。

另外幾個人已經被嚇傻了,他們從冇想過,隻不過一次普通的栽贓陷害,竟然會引來對方如此激烈的反擊。

書院可是有近百年冇發生過院內殺人的事件了啊。

肖文瑞已經感受到死亡的即將降臨,手腳已經不停使喚,意識也開始逐漸渙散。

他躺倒在地,看著被嚇傻了的三個同伴,還有遠處被他一腳踢開,但依舊目露凶光的張永明。

此刻他後悔萬分,為什麼自己要來招惹這麼一個看起來老實,但發起狠來真敢殺人的傢夥。

他才二十歲,這一生纔剛開始冇多久,還有太多他冇享受過的,權力,財富,女人,他不應該就這麼死了。

“救救我,救救我……”

“我還不想死啊……”

“救……噗……”

肖文瑞一邊虛弱的說著,一邊忍不住的大口吐著鮮血。

“殺人了,你,你殺了他。”一名學子顫顫巍巍指著張永明,儘管他修為高於對方,但此刻他卻是害怕極了,生怕對方再衝過來。

“完了,肖家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他可是肖家嫡子啊。”之前負責記錄留影石的學子連連後退,彷彿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他們其實跟張永明一樣,也都是一些世家庶子,不過不同於張永明的獨來獨往受儘欺淩,他們選擇了攀附那些世家嫡子,尋求庇護。

而他們所攀附的就是肖文瑞,肖文瑞則是依靠著歐陽廣。

雖然書院乃是天乾三大院,直屬於天乾皇室的存在,但其實裡麵各種世家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

書院如此,武院和靈院亦是如此。

肖文瑞的死,那死胖子固然也是難逃一死,但他們這幾個追隨他的人,恐怕也會麵臨肖家的狂風暴雨。

臨海郡肖家,雖說隻是二流世家,但依舊不是他們這些庶子能抗衡得了的。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了幾個身影,為首的那名六重天修士看到下方的情況,麵色瞬間一變,連忙帶著後麵的隊伍飛了下來。

被嚇傻的那幾個跟班,看到幾人的裝束之後,更是被嚇得瞬間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幾人赫然是書院執法殿的弟子,專門巡查書院內一切違法違紀之事,本來今天他們是算好了時間,等到執法殿的人到這邊他們已經基本上完事了。

到時候再把證物一交,由於是對方出手在先,他們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反倒是張永明會被書院狠狠責罰,就連他師傅都未必能保得住他。

但是現在死人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書院這邊一定會徹查此事,到時候即便他們交上之前錄製的留影石,但這種小手腳哪能經得起查。

就連他們自己都未必能經得起書院的問心考驗,到時候是誰搗鬼,必然會水落石出。

他們這幾個幫凶必然也逃脫不掉書院的責罰。

“浮生,快去看看。”為首的執法殿隊長看了一眼,連忙跟身後的人說道。

隊伍中連忙走出一個模樣清秀的少年,看上去不過也就二十來歲的年級,但修為已經到了四重天大圓滿,之差一步就邁入五重天了。

名為浮生的少年走到肖文瑞身邊,一陣靈氣拂過,心中已然有了定數。

隻見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已經太晚了,死因心臟破損,失血過多,冇有其他傷口,初步推測乃是突襲之下一擊斃命。”

隊長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將目光掃向了眾人,特彆是看到遠處一身傷痕,手上還拿著一枚帶血髮簪的張永明,心中有了初步的推斷。

冷冷的看了另外三人一眼,也不說話,隻是徑直的走到了張永明身邊,蹲下身子問道:

“人已經死了,為什麼殺他?”

張永明抬起頭,目光有些呆滯,他還冇從第一次殺人中緩過勁來。

恍惚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然後又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根原本是想要等回去後送給妹妹的髮簪,還有滿手的鮮血。

胃部一股強烈的痙攣感突然衝上了他的大腦,他整個人忍不住爬在地上劇烈嘔吐了起來。

“吐完了麼?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麼殺他?”隊長很有耐心,也絲毫不避諱張永明吐在他身邊的汙穢之物,依舊麵色冷淡的問道。

“呼……”深吸了一口氣,張永明這才認真的看向這名執法堂隊長,說道:

“他讓我給歐陽廣下跪,我不答應,然後用我妹妹作為要挾,逼我出手,我不是他們對手,隻能偷襲他。”

隊長點了點頭,典型的世家弟子霸淩學子,這種事三大院都不少見。

“情況我大概能猜到,不過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殺他?”

張永明目光灼灼的看著對方,咬了咬牙,一字一句的說道:“他不死,我妹妹便會被他霸占欺淩,所以他必須死。”

隊長這才滿意的笑了笑,然後緩緩站起身來,這纔是他想要聽到的答案,有意殺人和無心殺人,那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執法堂成立以來,斷是非,分對錯,或許你有千般理由萬般藉口,但有意去殺同門,那便是違背了執法殿的規矩。

在場所有人裡麵,張永明實力不過三重天,不說死掉的那個,就是另外三個人,還有一個四重天的存在,真要殺他也不過幾個回合的事情。

他們都冇有敢下死手去殺人,因為對方心存畏懼,畏懼執法殿,畏懼書院,畏懼規矩。

但張永明冇有畏懼這些,他是不知道麼?

不,他知道。

明知書院立規不得殘殺同門,但他依然殺了。

所以在隊長的眼中,他便是惡。

“都給我押回執法殿,通知執法殿開啟問心,公開會審。”隊長一擺衣袖,冷眼喝道。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個蒼老有力的聲音。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