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石大小姐曾經有個法寶叫做翻天印,乃是番天印的彷製品。

之所以是彷製品,是因為翻天印的品階很低,隻需築基境的真元就能驅動,當然也隻能打築基境的敵人。

因此等石琉璃結丹之後,便將這法寶徹底棄之不用了。

如今拿到這正品番天印,羅衍才見識得神器不凡。

瞧瞧!這有棱有角的外形,充滿了古樸之美;拿在手裡這厚實的重量,叫人無比安心;表麵閃爍的燦爛光華,是神器的最好徽章……

“醒醒,夫君。”石琉璃在旁邊用手指戳他,“仙人把神農鼎帶走了。”

“哦。”羅衍終於醒悟過來,揮手道,“帶走就帶走吧,反正拿這番天印來換,我們也不虧。”

石琉璃哦了一聲,正要回去繼續工作,隻見羅衍將番天印在手裡翻來覆去摸了好一會兒,遞過來道:“拿去吧。”

“乾嘛?”

“拿去護身。”羅衍說道,“我有先天五行大混沌神光,要這番天印冇用。”

石琉璃頓時心中一暖。似番天印這種神物,怎麼可能冇用?

就算羅衍有五色神光,能克一切不出五行之物,那總有些東西是不在五行之中的,比如雷法,比如陰陽……而番天印這種粗暴強悍的純物理攻擊,正好適合給羅衍用來彌補缺陷。

但石琉璃更懂男人心思,知道這種情況不能直接推拒,否則反而要讓夫君下不來台,有種“我的好意老婆看不上的感覺”,便大大方方嗯了一聲,接過番天印收好。

反正以後他出門我都跟著,我的法寶也就相當於他的了。

石琉璃離開房間,便看見玄都掌教站在外麵,和她說道:

“此事便到此為止,後續應該不會有人來找你們麻煩,你們也不要過多追究吧。”

“那是自然。”石琉璃很識大體,立刻附和,“我們不會叫觀裡為難。”

“另外,鑄劍的本領還是要加強一下。”玄都掌教指點她道,“賣得好的飛劍,也未必是好的飛劍;修真界大部分時候,話語權並不是掌握在人多的一方的。”

玄都掌教翩然離去,石琉璃站在院子中央,半晌才苦笑起來。

如果能鑄高品階的飛劍,我又何必捨本逐末呢?

石鼎長老已經不在,唯一能請教的就隻有令狐楚大師兄,但令狐楚已經在宗門內自立門戶,和天工坊其實是競爭關係,石琉璃並不想去消耗之前的人情,寧願自己悶頭研究父親留下的典籍。

又將經書看了幾遍,石琉璃便拿出新的材料,準備熔融成劍胚。

這劍胚熔鍊階段,最是關鍵,決定了最終飛劍的五行屬性以及其他特征,但問題在於必須要真正出爐的時候,才能確認飛劍本身的好壞。

很多時候,其實劍胚熔融一步便出了問題,卻不得知。等飛劍完全出爐之後,發現問題,再抽絲剝繭回去覆盤定位,花費的時間精力都很大,讓石琉璃也苦惱不已。

若是父親還在就好了……隻要父親看著我煉劍,一旦出了什麼問題,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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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石琉璃也有些闇然神傷,便坐到窗邊休息片刻,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發了一會兒呆。

隨後她又站起身來,重新準備開始乾活,卻看到羅衍已經推門進來了。

“夫君?”石琉璃問道,意思是“有事?”

“冇事,我就過來看看。”羅衍笑眯眯地說道。

“哦。”既然他說冇事,石琉璃便也不去管他,隻是繼續乾活。

先將研磨纖細的玉粉過篩,然後加水溶去雜質,過濾出來後就要進行烘乾,然後才能定型。

石琉璃正要施展火係法術,忽然被羅衍拉住了胳膊。

“以玉質成劍,屬性為金,其間不能遇明火。否則以火克金,煉出來的金質晦暗,脆且易崩。”

石琉璃:???

此言雖然突兀,說得確實冇錯。石琉璃之前幾次煉劍,最終成品的韌性和強度都很差,隻是不得其解,因此還在排查原因當中。

不過……夫君也懂煉劍嗎?

“不動明火,又要加熱玉粉融化,該如何做?”石琉璃緩緩問道。

“這也簡單。”羅衍笑道,“以草木為薪,燒至成灰,趁紅熱之時,覆於玉粉之上加熱,此為闇火之法,專為玉劍而設。”

石琉璃仔細地想了想,發現父親留下來的典籍之中,並未提到這種“闇火之法”。

但夫君說的也很有道理的樣子……

她便順從地依言照做,將草木高溫焚燒成灰,隨後隔著石棉覆在玉粉之上,果然順利將其融化。

將玉水倒入模具之中,石琉璃便等其凝固,隻聽見羅衍又道:

“玉質本脆,若加入少許石鐵,韌性更佳。”

“石鐵?”石琉璃忍不住問道,“石鐵那玩意,和玉質能相容嗎?”

“試試便知。”羅衍胸有成竹。

天工坊如今雖然冇落,但材料卻是不缺。石琉璃便去取來石鐵,問道:

“怎麼融化?”

“還是闇火之法。”

將石鐵融化之後,同樣注入模具,隻見兩者很快水乳相融,渾然一體,不分你我。

“這……”石琉璃驚訝片刻,便若有所思起來。

待兩者混合之物完全冷卻,便化為暗澹的冷玉之色,石琉璃心中嘖嘖稱奇,嘴上卻問道:

“然後呢?”

“然後繼續。”羅衍說道。

石琉璃:………………

她將凝固的冷玉從模具裡取出,細心地打磨成型,接著便在其上鐫刻陣法。

“娘子。”羅衍又道,“陣法不是這樣刻的,我來教你。”

他接過銼刀,在劍胚上揮舞如走龍蛇,很快便將三個陣法全都銘刻完畢。

“看清楚了麼?”羅衍問道。

“冇有。”石琉璃老實搖頭。

這劍上封印的陣法,可不比羅衍平時所學的陣法,講究的乃是大道至簡,微縮成型,某種程度上跟符籙更貼近些,夫君又是如何學會的呢?

石琉璃正出神想著,隻見羅衍又取來玉粉融化,混入石鐵,隨後附著劍胚之上,將陣法封裝成型,說道:

“如此一來,這柄好劍便成了。”

“娘子,為夫這裡有多年鑄劍的經驗之談,你且拿去細細研讀,不要讓為夫失望哦。”

多年鑄劍的經驗之談?你什麼時候鑄過劍了?

石琉璃莫名其妙,接過經書。研讀片刻,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神農鼎上所記載的鑄劍要訣。

想清楚後,又忍不住轉過身去,擦拭眼角。

“娘子為何落淚?”羅衍奇道。

我費儘心思,甘冒其險,為你去取來這鑄劍秘法,你不感激我也就罷了,怎麼還哭哭啼啼的?

“冇事。”石琉璃搖了搖頭,展顏笑道,“隻是喜極而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