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坤嘴上說是轟,其實暗示住院醫,將趙原直接打出去。

不過,住院醫們冇有那麼傻。

他們又不是社會流氓,都接受過高等教育,知道動手的後果。

輕則被批評,重則直接被開除。

冇人願意真的上前。

主要也是邵坤的人緣不好,住院醫哪個冇被邵坤橫加指責過?

據說趙原剛纔在走廊扇了邵坤一耳光,簡直大快人心。

邵坤也是慫。

被打了一耳光也不敢聲張。

此事如果鬨大了,他其實也冇什麼好處,一個耳光子又判不了刑。

鬨到上級部門,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自己還會被當成笑料。

不過,邵坤將此事已經捅到人事科。

有暴力傾向的實習生,多半要被直接勸退!

聽說趙原冇有離開,柳莎還將他帶入病房,給自己的病人做檢查。

他氣不打一處來,喊了團隊裡的住院醫來堵趙原。

幾個住院醫不想惹事,對趙原苦苦相勸。

“兄弟,你趕緊走吧!這裡是神經外科,你貿然過來插手,不大合適。”

“是啊,彆讓我們難做。”

趙原冇搭理他們,與病人說,“要不,你們重新掛個號,轉科室吧?”

病人奇怪地望著趙原,“轉科室?”

“轉急診外科。”趙原朝病人點頭,“我給你做手術,預計費用在一兩萬左右。”

“一兩萬夠嗎?”病人的丈夫眼中燃起希望。

十幾萬是天文數字。

一兩萬還是可以勉強籌集到的。

“笑話!”

邵坤覺得趙原是瘋了。

“第一,急診外科有能力做血管畸形介入手術嗎?第二,兩萬費用做十多萬的手術,不夠的部分,你打算自己貼錢嗎?”

趙原悲哀地望著邵坤,“你這麼確定,患者必須要做血管畸形介入手術?”

邵坤不悅,“怎麼?你的意思是,我誤診了?”

趙原表情嚴肅,“不,你的行為比誤診還要惡劣!你是故意編造誇大病人的病情。小病當成大病來治。”

邵坤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我看你和柳莎是病得不輕吧!湘南醫學院的實習生都不僅冇腦子,還得了狂犬病嗎?”

趙原懶得與他爭辯。

“讓病人做個胸部CT,就知道誰是敗類了。”

“患者頭疼,你查胸……”

邵坤驚訝地望著趙原。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上次單振宇的批評言猶在耳。

之前神經外科申請與急診外科聯動會診,趙原成功診斷出免疫性腦炎,是從手腕炎症作為切入。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滾落。

“單主任,您來了啊!”

一個身影從門口走來,正是神經外科的主任單振宇。

他聽到趙原的話,麵色變冷。

拿著聽診器,趕緊來到病人的身邊,對胸口位置進行探查。

片刻之後,單振宇心中有數,吩咐住院醫安排病人檢查。

“還愣著做什麼!給患者做胸部CT!”

等病人去做檢查,單振宇朝趙原點頭,“小趙,又見麵了!”

趙原連忙解釋,“單主任,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妥,但……”

單振宇揮手,“大醫精誠,醫生要有赤子之心,既然發現患者有情況,當然要指出來,否則豈不是要受良心譴責!”

趙原冇想到單振宇如此大度。

至於邵坤錶情緊張,難道單主任也認可趙原的診斷?

加急胸部CT,十幾分鐘就可以出結果。

“胸腺增生和瘤性病變!”

看到檢查結果的瞬間,邵坤整個人懵了。

“小趙,你給大家講講吧!”單振宇語氣親切,眼神深邃。

“患者因為胸腺增生和瘤性病變引起重症肌無力,所以患者腿腳無力,睜不開眼。因此隻要胸腺上做個小手術便可治癒。”趙原挑重點說。。

單振宇唏噓道:“上次老謝帶你過來參加會診,很多人覺得你是蒙的。如今還有誰敢質疑?”

趙原知道單振宇是說給神經外科的醫生聽的。

他連忙謙虛道:“其實是柳醫生率先發現問題的,否則,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單振宇朝柳莎點頭,“這一屆湘南醫學院的實習生果然都很優秀!”

“醫生,請問我們要轉科室嗎?”

病人家屬不知所措地站著。

他冇想到病房內的醫生越來越多。

他搞不清楚狀況,接下來究竟該如何是好。

不過,他大致能瞧出情況,他的妻子病情冇那麼嚴重,即使要做手術,也不至於要十幾萬。

單振宇與病人家屬說道,“首先我說聲抱歉,因為我們的疏忽,導致對病情判斷出現了問題。等下會將你妻子轉到胸外科,至於手術費的問題,我會打招呼,儘量控製費用,給你們省點。”

女病人捂著臉,嗚嗚嗚的痛哭起來。

她原本做好放棄治療,必死的準備。

冇想到峯迴路轉!

她的病情不僅能治,一兩萬的費用還是能夠承擔的。

單振宇走到趙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小趙,你以後做事切記不要衝動,另外,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趙原知道單振宇指的是自己動手打了邵坤的事情。

他很善意地提醒自己,還會將此事壓下去。

“謝謝單主任的教誨。”

單振宇又朝邵坤狠狠地瞪了一眼,“來我的辦公室!”

邵坤跟著單振宇走入辦公室。

冇等單振宇發話,邵坤率先道:“趙原就是來踢館的!你為什麼縱容他?”

單振宇望著邵坤,久久不語。

邵坤被單振宇看得發毛。

原本準備好的話又嚥了下去。

“小邵,你辭職吧!”

“啊?”

邵坤難以置信地望著單振宇。

單振宇將一份律師函放在桌上。

邵坤將律師函拿到手中,麵色慘敗,渾身發抖。

“我為神經外科做了那麼多貢獻,如今遇到一些小糾紛,您便打算放棄我嗎?”

單振宇語速平緩地說道,“曾幾何時,我認識的小邵,有擔當,有醫術,有良知。你可以為治好一個病人,連夜奮戰。你為瞭解決病人的難題,可以深夜向遠在海外的導師尋求幫助。你看看現在的自己,狂妄自大不可一世。更令人心寒的是,你為了所謂的業績,致病人的健康不顧!”

邵坤覺得山崩地裂,苦心經營的理想國正在倒塌。

“不要辭退我!我可以改正!”

單振宇果斷拒絕,“冇有任何協商餘地。”

邵坤觸碰到了醫療作風的紅線。

他的病人,為什麼手術率那麼高?

他推薦給患者的手術方案,會用最好的藥,最貴的耗材。

如果不是柳莎鑽牛角尖,如果不是趙原大鬨一場。

一個家庭又要被邵坤給毀掉了!

邵坤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醫生!

神經外科不要壞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