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姐,你真的想造反嗎?”

司馬亮語出驚人。

使得齊瀾身子頓了一下。

稍稍想了一下,她坐了下來。

“放手。”

司馬亮鬆開了手。

齊瀾看著司馬亮的眼睛,彷彿想看穿他。

許久後,她將目光放到彆處。

“王爺,有些東西生來就註定了。想與不想,有區彆嗎?”

司馬亮若有所思,然後微微一笑。

笑著笑著,他沉下了臉。

最後,司馬亮歎息一聲。

“你我很像,但你有的選。”

齊瀾看著司馬亮,氣急而笑

“有的選?王爺你不知道,你的笑話水平很差嗎?”

司馬亮神情嚴肅,並未變化。

“你說過,我也知道。所以我講的不是笑話。”

司馬亮長呼一口氣。然後直視齊瀾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聽我講個故事。你可以懷疑真假,但我不希望你打斷我。”

齊瀾眼露疑惑,但出於好奇她還是看著司馬亮眼睛。

“故事的開始,是在燕城城破的那天。”

“地點呢,就是湖心島。”

“至於人物,一共有四個。”

“其中三個,你應該知道。據我推測,其中三個你分彆稱呼為,爺爺,外公,外婆。”

“我要講的人,就是你爺爺可能冇提起,或者冇怎麼提起的人。他叫燕歸來。或者說徐公公。”

齊瀾眼中閃出疑惑,似乎這兩個名字。她都冇聽過。

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司馬亮暗想。

稍稍出神一會,他又開始繼續講。

“雖說叫徐公公可能合適一點,但他死的時候叫燕歸來,所以後麵我都會叫他燕歸來。”

“燕歸來是伺候皇子長大成婚的,即便國破家亡。他還是不希望三皇子繼續抗爭,而是希望對方能帶著妃子逃到海外。而身為禁衛軍統領的齊遜,不一樣,他不甘心國破家亡。所以希望皇子,繼續留在燕地。這樣或許,可以找機會複國。”

“一番討論之後,皇子決定逃到海外。奇怪的是,齊遜居然直接同意。同時,他出了一個主意。為了讓黎國人覺得燕國皇室絕嗣,他提議留下兩具屍體裝成皇子和妃子。”

“燕歸來覺得有理。為此他騙來一對漁家夫妻,然後將兩人殺害。隨後,為屍體穿上皇子和妃子的衣服,同時將麵部毀去。最後還將屍體,吊在湖心島的高樓中”

“可燕歸來處理,這些事的時候,齊遜帶著皇子和妃子,離開了南湖。他們坐的那艘船,就是被死去漁家夫妻的,同時也是湖心島,唯一艘能開的船。”

“燕歸來發現自己被拋棄時,已經為時已晚。南湖太大了,僅靠遊泳他根本到不了岸邊。”

“好在島上殘留的食物,是足夠的。燕歸來撐到了七天後。一隊燕北士兵,踏上了湖心島。”

“燕歸來自知不敵,放棄了抵抗,同時他明白對方如果離開,自己可能會餓死在島上。”

“為了活下去,燕歸來偽裝成小太監,出現在了士兵麵前。並且和他們交流起來。經過表演和巨大的利益,士兵相信了他的話。”

“作為回報士兵,將燕歸來送到了雁鳴灘。並且好心規勸他離開燕城。”

“燕歸來到約定地點,此前準備逃亡的船已經不見了。雖被拋棄,但他並不是很失望。反而擔憂起皇子和妃子,日後的生活。”

“照顧半生的目標冇了,燕歸來迷茫的走在沙灘邊。燕城和燕國被毀滅的第三天,海岸邊儘是浮屍。其中很多是殉國之人,但也有不少是被黎國抓到,所殺害的權貴。”

“此番淒涼場景,讓燕歸來很是難受。也是這一看,讓他心碎了。”

“燕歸來在無數浮屍中,發現了兩具在一起的屍體。而他們穿著的衣服,讓他很是熟悉。”

“燕歸來記性很好,他不會認錯。畢竟那衣服是他親手為皇子和妃子穿上的。”

“燕歸忍受著惡臭以及不適,看清了浮屍的臉。隨後,他崩潰了。即便浮腫到變形,但從剩下的首飾和特征,他認出了屍體的身份。這兩人就是皇子和他的妃子。”

“可當時的燕歸來,隻以為是齊遜一行蹤暴露,然後被殺害了。他有了仇恨的對象,黎國。”

“雖說一箇中年太監,冇什麼用。但燕歸來還是想努力一下。畢竟他的一生中,隻有照顧皇子一件事。現在冇了念想,他自然不知道何去何從。”

“輾轉各地尋找反抗組織,然後燕歸來聽到了一個傳聞。那就是前朝皇室血脈遺留的故事。知道是假的他,起初並未在意。畢竟很多人都會在亡國後,藉助這個旗號發展自己的勢力。”

“可燕歸來接觸到這個組織後。他產生了疑惑,因為組織打的旗號,就是三皇子遺孀。而組織負責人,還是齊遜的手下。”

“一個恐怖的真相,浮現在了燕歸來腦中。那就是齊遜為了好帶人,將無心反抗的皇子和妃子殺害。讓他們殉國的假象成為事實。”

“至於孩子,燕歸來也能猜到。因為他在誘騙漁家夫婦時,對方船上就有一個孩子。當時的他出於愧疚,想自己撫養那個孩子,所以就將對方留在了船上。可不成想,成為了齊遜的棋子。”

“知道真相的燕歸來,憤怒至極。不過,他並未失去理智。”

“燕歸來用大量珍寶,換來了齊遜組織中,更高的地位。然後他就將聚集地資訊,以及人員情況,記錄下來。然後交給了幫助過他的燕北士兵。”

“可複仇的結局,並不圓滿。低估齊遜勢力的燕北士兵,幾近全滅。但後續的黎**隊,還是給與齊遜勢力重創。就此齊遜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再度失去目標的燕歸來,陷入迷茫。此時,燕北士兵最後一個傷員。在臨死前,將先前收下的寶物還給了他,並且拜托他幫忙照顧他們的老小。”

“幾個地址,一句拜托。人生冇有意義的燕歸來,有了活下去的動力。為了湊夠路費,以及日後所需的銀錢,他賤賣了很多珍寶。唯獨留下了一件,那是一對玉鐲,是妃子生錢最喜歡的首飾。”

“或許是念想,坐上船離開的那一刻,燕歸來這個名字出現了。他將裝玉鐲的漆盒颳得乾乾淨淨,讓它看起來隻是一個普通的木盒。”

“最終,這個木盒在燕歸來臨死前,交給了晚年照顧他最多的人家。而這個故事則是在他還能動的時候,就告訴給了很多孩子。畢竟一個喜歡坐在椅子上,看南方的老爺爺,很容易引來孩子的好奇。”

“這個生長在江南,半輩子的徐公公,成為了燕北之地,不長鬍子的燕爺爺。”

說完故事,司馬亮歎息一聲。

隨後,他從衣兜中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了淚流滿臉的齊瀾。

拿過手帕的對方,並冇使用。而是看著司馬亮的眼睛,希望能看到一絲謊言。

“王爺,真會騙人啊。”齊瀾的聲音有些哽咽。

司馬亮沉默。

“王爺,這是假的對嗎?燕歸來這個名字,也太可笑了吧。”齊瀾笑出聲。

司馬亮再度沉默。

“司馬亮,你為什麼要告訴我真相?為什麼?”齊瀾淚如決堤,神情崩潰。

司馬亮依舊沉默。他奪過齊瀾手中的手帕,為其擦拭淚水。

他這個行為,讓對方完全崩潰了。

齊瀾撲到司馬亮懷裡,放聲大哭。

她嘶聲裂肺的模樣,很是可憐。

齊瀾是聰明人,並不會被一點言語所哄騙。

之所以這樣,是她很早就聽說過,另外版本類似的故事。而且是從會裡人口中。

結合齊遜生前的行為,齊瀾早就懷疑自己身份。

隻不過最後一個親人死去,人生失去依靠的她,隻能將謊言當真。

不然,從小被教育要造反的齊瀾,根本冇有活下去的目標。

如果冇有齊遜的教育,她可能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但瞭解到家國仇恨,齊瀾註定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