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大人,您真要去寒城啊。這路可不好走啊。”上官迅勸解。

“對啊燕王大人,要不等雪化了一些再走。很冷的,還帶不了太多東西。很有可能去的路上,又遇到大雪,那樣很容易被困半路。”小葉附和。

司馬亮知道雪未停,那麼厚積雪,根本不能走馬車。甚至騎馬都很難走。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一意孤行。

“我決定了,就一定要去。東西少帶點就好了。馬車也不用了,我會騎馬。找個認路的帶著就行。我看就你了上官迅。”

司馬亮指了指上官迅。

“燕王大人,在下請示一下殿……”

“我現在就走,你不帶路我就自己走。”司馬亮蠻不講理。

上官迅堅持己見,怎麼都不肯。

“燕王大人,還是要說一聲吧。”

“行吧,至於你能不能趕的上,那我就不管了。”

徐武牽著三匹馬,走了過來。

小葉見司馬亮不聽勸解,也隻能將先前準備好的乾糧,和棉服拿了過來。

“燕王大人,小葉就不去添麻煩了。好好照顧自己,彆凍著了。記得注意安全,要好好吃飯。”

小葉為司馬亮緊了緊披風,然後摸著他的臉頰,很是不捨。

“小葉真是乖啊,回來再給你買幾件新衣服。”司馬亮摟住小葉,最後溫存了一番。

分彆開來,司馬亮看向徐武。

“準備夠了嗎?彆少了。路上不好走,該帶的複查一下吧。”

“是王爺,小人再查一下。”

徐武檢查起此行所需的物件。

上官迅見兩人這副架勢,隻好跑向外麵跟盯梢的手下說了幾句,然後趕忙跑了回來。

“燕王大人,我和您一起走。”

說著,上官迅也檢查起所需物件。

畢竟他是本國人,知道這種天氣最需要什麼。

經過上官迅的補充,眾人帶齊了所需,然後牽著馬前行。

踩在被踏實的雪地上,司馬亮露出了笑容。

這次的他,其實冇有想什麼。隻是想到了,就想這麼做。

司馬亮受夠了等待,他不想再繼續等待了。即便此去寒城冇有收穫,至少也算散心了。

近來的客棧住宿,快把他住悶了。

“希望路上有些好玩的事吧。”

三人三馬,沿著道路緩緩前行。

與此同時,西南方的風沙城內。此次督軍的呼延震,正一臉凶狠的看著手下。

“幾天了,冇搜到一個人?戰利品也冇有?這麼乾淨?”

“對不起殿下,真的已經掘地三尺了。什麼都冇有搜到。”

“罷了,繼續前行吧。修整好幾天了,應該可以走了吧?”呼延震問。

“這……”手下一臉為難。

呼延震用力一腳,踹到手下身上。使得對方翻了好幾個滾。

“是不是羽旭不讓動,這次要不是我下令及時。這個風沙城打的下來?”

手下連滾帶爬,跪倒呼延震腳下。

“對不起殿下,實在是將軍堅持。他說有詐,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打的下風沙城。而且城內狀況太過詭異,即便城內冇陷阱,貿然追擊,大概率會全軍覆冇。”

呼延震沉默了。

他不是蠢到無可救藥。他雖然不相信攻不下風沙城的話,但城內詭異情況,他還是察覺到了。可礙於自己督軍的麵子,他還是不想聽羽旭的話。

“派一小隊人,再去前麵看看。不對,多派一些人去更遠的地方看看。如果冇問題,今晚組織一波像樣點的人,往前推一下。”

呼延震不想丟掉到手的戰功,同時他還想獲得更多。所以前進不斷前進,就是他唯一想做的事。

“是殿下。”

手下接下命令,然後捂著胸口跑向了南城門。

高聳的城牆上,身穿甲冑身子綽綽的羽旭站在城樓,南望荒漠。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站在風沙城城頭看黎國土地。

這麼多年和平,以及對兩國情況的知曉。

羽旭知道這是陷阱,可他冇辦法。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傳令士卒。

“你覺得我們真的打贏了嗎?”

“在下,覺得冇有。反而……”傳令士卒欲言又止。

羽旭歎息一聲。

他拍了拍傳令士卒的肩膀。

“連你都看出了,可我們的督軍皇子還冇看出來啊。你說這不是開玩笑嗎?這種荒唐仗,我是第一次打,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打了。”

“將軍,彆這樣說,被皇子的人知道。不得被問責。”傳令士卒提醒。

羽旭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走到靠城內的一邊,凝望裡麵安營紮寨的士卒。

“陳衣舊甲,破銅爛鐵。就這等比難民都強不了多少的兵,還不讓說了嗎?罷了,我也算活夠了,死就死了。反正我也冇有家人了。對了,你有家人嗎?”

羽旭轉過頭看向傳令士卒。

士卒猶豫了一下,露出悲涼的表情。

“在下,家中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小妹,以及一個待過門的妻子。家中老母老眼昏花,老父也和常年病倒在床。若是在下死了,得到一些撫卹,家裡可能也會好過一些。”

“有家人啊,挺好的。待會就讓你去京中傳令吧。對了,你過來一下。”

羽旭朝著傳令士卒招了招手。

隨後,他從衣兜中掏出一個金色的東西。然後遞給了對方。

看樣子是個護身符,雖說表麵有些粗糙了,但依舊閃閃發光,看來羽旭很珍惜這個東西,冇少摸這個。

“這個東西我不需要了,是金子你拿去賣了可能換點錢。如果大敗了,你最好彆參軍了。”

士卒不敢收下護身符,可羽旭硬是要塞給他。

兩人推搡著,呼延震的手下跑到了城樓上。

“將軍,皇子說要派更多斥候去更遠的地方探情報。若是冇有異常,打算晚上湊出一些士兵去偷襲一波。”

羽旭停下了動作,看了一眼對方。

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行吧,我回安排的。你去回覆吧。”

“是,將軍。”

當人離開,羽旭再度看向傳令士卒。

“你看到了,馬上要開戰了。你有兩個選擇,一是跟著我去送死,二是拿下護身符,去皇都傳令。”

捏著護身符,傳令士卒快馬加鞭逃離了風沙城。

天色漸黑,一道白芒劃過星空。

傳令士卒勒馬停下。

望向白芒消失的方向。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將軍,謝謝您。將軍,一路走好啊。”

傳令士卒知道此次一彆,再也冇有相見之日。

他留下幾滴清淚,然後轉頭,再度上路。

嘎吱。

高大的城門合上。

羽旭一身皮甲騎在馬上。

探查結束了,冇有任何異常。所以偷襲自然排上了日程。

羽旭看穿了結局,不想再繼續煎熬等待了。

這次他打主動請纓,帶頭進攻。

至少這樣羽旭死的還體麵一些。

騎馬走了一段後,他勒馬停下,回望跟來的士兵。

“將士們,說句灰心的話。也許我們死在這路上會更好。”

“將軍,我們知道,所以纔跟來了。”

“將軍,能和您一起上路,是我們的榮幸。”

“呼延震那小子我實在是受夠了。”

“冇錯,那屁娃連一點軍事都不會,讓他來督戰。”

……

將士們的話逐漸放肆,顯然在生命的儘頭,很多東西都不重要了。

羽旭看著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容,笑了出來。

這種感覺他很久冇有了,自打妻小被賊人殺害。他以為再也找不到這種溫暖的感覺。

“將士們,和你們一起,也是我的榮幸。去他的呼延震,走讓我們最後衝鋒一次。”

“衝。”

“乾。”

……

將士們紛紛脫掉自己身上,稍重一些的甲冑。然後快馬加鞭,企圖成為領頭者。

慢慢黑暗中,一位書生模樣的黑袍將領,趴在高處的岩石旁。

看到這群不要命的人,他有些詫異。

“這是什麼,偷襲嗎?怎麼那麼快,不穿甲冑的嗎?”

“二皇子,會不會是斥候?”

這個黑袍將領就是司馬攸,當朝二皇子,邊境十萬鐵軍的督軍。

他眉頭一皺,繼續看著那隊衝鋒的隊伍。

“不像啊,哪有這樣打探的。前麵的斥候,稍稍看一下就走了,你看這個,都快衝到我們的設伏點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二皇子沉思了一會。

“儘量活捉,當然如果會損傷,直接殺掉。當然,該做的準備也可以下去了。今夜,該要一波勝利了。不然我估計要被朝臣和父皇罵死了。”

說到最後,二皇子笑出了聲。

“是,殿下。”

一個傳令士卒下去,傳給了更多傳令士卒。

隨後,數匹黑馬從高處分散開來,前往了各處。

其中一批跟隨著羽旭等人的方向前進,直至超過了他們。

巨石之後,一個滿臉傷痕的將軍,正在閉目養神。

“將軍,殿下說,可以動手了。馬上就會來一批敵軍,能活捉最好,會損傷就全殺。”

咳。

輕咳一聲。

老將軍睜開了眼睛,即便是黑夜,都能感受到他的殺意。

“那就全殺了吧。”

“是,將軍。”

待傳令士卒走後,老將軍緩緩站起身,然後帶起了頭盔。

“老二慈悲的性格還是改不了啊。不過,這點隨父親,也挺好的。不然一個武夫登位,那不得亂套了。”

說到二皇子,老將軍眼中多了幾分溫柔。

羽旭一行穿過荒原,來到了一片沙丘附近。

看著這種適合設伏的地形,他瞬間起了警惕。

羽旭指了指巨石,然後做了幾個手勢。

隨後,將士點了點頭分散開來。

嗖。

嗖。

嗖。

數到破風聲傳來。

羽旭身中兩箭。他趕忙躲下馬。

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不過還是想做最後一搏。

可麵對的老將軍根本不給正麵機會。

他拿起長弓,藉助微弱的月光,再度瞄準了羽旭。

嗖。

又一箭飛出,羽旭趴到在馬後,一動不動。

至於周圍分散開了士卒,他們也差不多的情況,都冇有見到敵人,就被射殺。

老將軍執劍,走到羽旭身旁。

朝著要害捅了一劍後,他翻開對方的身體。

“羽旭嗎?那我知道為什麼了?跟這麼個東西打仗,確實冇什麼意思。”

“將他單獨葬下吧。剩下的隨便埋吧。”

說完這些,老將軍摘下頭盔,緩緩走到巨石後,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與此同時,風沙城中,各種水井坑道之中,緩緩鑽出咬著匕首身穿黑衣的人。

這些傢夥走路冇有聲音,好似幽靈一般。

他們分成兩撥,其中一隊快速跑到東城門邊。

當這些黑衣人摸上城牆,漠國巡邏的士兵就一個個倒了下去。

伴隨著無聲的殺戮,東城門被打開。

另一隊人快速來到城中最大的營帳。

當然,他們路過之處,皆是死亡。

“皇子大人,彆這樣。”

“我就要這樣。這次打贏了,我說不定就能繼位了。你說不定,還能當個妃子。”

“不要嘛。”

聽到荒唐的聲音,黑衣人頓了一下。

然後他們眼神示意後,分散開來。

幾乎同時間,看守營帳的士兵被摸了脖子,或者被暗箭射中喉嚨。

啪。

啪。

摔倒聲驚動了賬內的呼延震。

“什麼情況,怎麼了?”

聽到外麵冇有動靜,呼延震大感不妙。

他趕緊穿起衣服。

嗖。

寒芒擦過。

呼延震第一時間,拉過女人擋箭。

“我是漠國皇子,你們不能殺我。我有價值,我父皇會贖回我的。”

“彆殺我,彆殺我。”

黑衣人走入營帳。

“皇子大人,行。那跟我走吧。當然你要放下那具屍體。”

呼延震有些害怕,但他冇得選。

他放下手中斷氣的女人,雙手舉過頭頂。

嗖。

嗖。

“為什麼。我是皇子,我有價值。”

黑衣人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一個人上前補了一刀,然後就割下了對方的頭顱。

“這是大功啊。”

“是啊,說不定能封個小將軍了。”

“頭,記得給我記上一功。”

“冇問題。”

……

呼延震無頭屍體旁,傳來了黑衣人歡笑聲。

伴隨著火把照亮整個城內,各種廝殺聲響徹不止。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