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咳。

床榻上傳來了咳嗽聲。

“爹爹。”小姑娘飛奔往床邊。

“冇事,你叫那位公子過來。”小姑娘父親的聲音很是微弱。

不過,司馬亮還是能聽清一些。

他不知道對方染了什麼病,所以走到門口就停了下來。

“您好,問句不禮貌的話。您得了什麼病。”司馬亮問。

“不是病,是瘟疫後留下的後遺症。小公子不用擔心,瘟疫冇了。隻是這個身體垮了,就好不了了。”

咳。

咳。

司馬亮放鬆了下來。

他知道瘟疫過去,會有些倖免於難的人,會因為後遺症身體變差。

司馬亮走入裡屋,惡臭的味道傳來。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您有什麼事就說吧。”

“玲雲,你先出去一下。”

“好的爹爹。”小姑娘走到外屋坐到了竹凳上。

“公子,為難您了。我叫燕順林,或許有些過分。但希望您能幫我照顧玲雲,當然我是會給報酬的。”

咳。

咳。

“那個……角落的石磚下有樣東西。”燕順林手指向屋內一角。

司馬亮並不意外對方的拜托。同時他對所為的報酬也並不上心。

不過,為了照顧到燕順林的心意,他還是走過去掀開了石板。

估計很久都冇打開來過了。

下麵的埋藏的東西,都被泥土蓋住了。

努力了許久,司馬亮挖到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

印章嗎?

司馬亮感覺東西很熟悉。

他拿出來一看,果然是一枚大印。

這尺寸,該不會是玉璽吧。司馬亮知道這尺寸,大概率不是什麼私章。應該是辦公的印章,所以大膽猜測了一下。

“公子,拿過來說。”

司馬亮正說著,燕順林又開始招呼了。

走到床邊的路上,他搓掉了一些泥土,露出了裡麵的玉質。

“公子,這是一枚燕國玉璽。”

“啊?”司馬亮目瞪口呆。

他看著手上一團泥的東西,難以置信。

“噓,彆聲張。這東西,我知道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家父也冇說什麼來由。就是有這東西。除了說祖上是燕城那邊來的,剩下我也不知道了。估計當初還有很多值錢的東西,但到我這的時候,隻剩下這個玩意了。”

聽著燕順林說玉璽是玩意,司馬亮有些哭笑不得。

他覺得對方說的有理,這東西放誰手裡都不好出手。

正常人不會收藏這東西,這玩意要是被查出來,那至少都是九族了。

不過,司馬亮不是正常人。他實在不行還可以交給他父皇,說不定還能拿個賞賜啥的。

畢竟當初燕國被滅的時候,司馬亮的太爺爺就費力尋找過這個玉璽。他拿回去放到祖廟,算是孝心了。

“行吧,東西我收下了。你女兒,我會帶到寒城,交給好人家照看的。”

說著司馬亮拿出手帕,包住了泥土包裹的玉璽。隨後將其收入了衣兜。

見他手下東西,燕順林費力的伸出手,讓他靠近一些。

“謝謝公子了。還有,您隨行的壯士,能不能走前,給我一個痛快。我知道命不久矣,但這太痛苦了。整個胸口像有烈火一樣。若不是小女冇人照料,我早想了結了。”燕順林的聲音很輕,應該是怕自己女兒聽到。

司馬亮沉默了一會。

“我去商量一下吧。畢竟這個事,我也不好決定。”

“好,隻要走前,決斷就行。委屈你們外屋休息了,裡屋被我整的烏煙瘴氣,不能住人了。”聽到司馬亮會安排好女兒後,燕順林的氣息越來越弱,估計是撐著的那口氣冇了。

“你好好休息吧。”

司馬亮離開裡屋,走到了屋外。

他將除了玉璽外的內容,告訴給了徐武和上官迅。

“行吧,這個惡人我來當。反正多殺一個也是殺。”上官迅露出凶狠的眼神。

“小點聲,待會讓小姑娘聽到,不得和你拚命。”徐武白了他一眼。

提到小姑娘,上官迅一下就蔫了。

“也是,出發後得好好安排一下。不然,被髮現確實麻煩。”

忽然,司馬亮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

他叫上官迅湊到耳邊,然後小聲說了一些。

“這樣不行,萬一遇到突發情況,在下會趕不及的。”上官迅搖了搖頭。

司馬亮所說,是讓上官迅假意留下照顧,送燕順林上路。然後偷偷跟著司馬亮幾人。

考慮到崎國這邊匪寇猖獗,司馬亮也覺得有些不妥。

忽然,他想到一個狠招。

司馬亮再度靠到上官迅耳邊說了幾句。

這次對方答應了。

“那就待會送那位兄弟上路吧。”

收拾過後,司馬亮一行在外屋打下地鋪。

雖說味道很重,但燕玲雲依舊堅持睡在裡屋。

夜深人靜,睡意正濃之時。

木屋裡屋的門,被推開了一半。

一個黑色的身影摸到了裡麵。

看著酣睡在小床上的燕玲雲,上官迅心裡鬆了一口氣。

小姑娘真冇警覺啊,來了外人也不上閂。算了這樣還省去了麻煩。

上官迅輕手輕腳的摸到床邊。

他輕輕戳了一下床上昏睡的燕順林。上官迅做出一個噓聲手勢後,對方明白了意思。

燕順林咬緊牙關,閉上了眼睛。

上官迅抽出燕順林頭下的枕頭,壓到了對方頭上。伴隨著他用力,對方開始輕微掙紮。

殺多人的上官迅,清楚燕順林隻是本能的反抗。並是不想要活下去。於是他加大了力度。

當燕順林不再掙紮許久後,上官迅鬆開了手。

撫摸脖頸和鼻息,確定對方死亡,他將枕頭小心放回。

做完這些,上官迅快速跑出裡屋,然後輕輕拉上了門。

天微微亮,一聲驚叫吵醒了司馬亮幾人。

“爹,爹……”

司馬亮看了一眼上官迅,兩人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

徐武眼中有些複雜,但也明白這是最好的結果。

三人稍作收拾,進到了裡屋。

“你父親這麼了?需要幫助嗎?”司馬亮假裝很關心。

燕玲雲冇有理會,而是趴在床前哭泣。

司馬亮走上前,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讓我看看吧。”

說著司馬亮假惺惺的摸了摸燕順林,然後歎息一聲。

“小姑娘,你父親走了。昨天他跟我說過,自覺時日無多。所以希望我們帶你去寒城找找親屬。”

“親屬?”小姑娘頓了一下,然後用疑惑卻清澈的眼睛看著司馬亮。

被這麼一看,滿口冇多少真話的司馬亮,很是內疚。

好在他的心理,一般不會表現在臉上了。他麵不改色的點了點頭。

“是的,你父親說寒城可能還有遠親在,所以希望能帶你去尋尋。或許能收留你。”

燕玲雲看了司馬亮許久,冇有說話。似乎是在鑒彆真偽。

司馬亮十幾年的演技,派上了用處。他目不轉睛的看起對方眼睛。

“真的嗎?我怎麼冇聽爹爹說起過。”

“遠親,估計他也是纔想起。”司馬亮繼續編。

“那若是對方不收留我怎麼辦?那麼遠,我怎麼回來啊。”

燕玲雲的問題,讓司馬亮有些難以回答。

他愣住了。

見司馬亮這樣,燕玲雲看向床上死去的父親。

她猶豫了一會,捏緊了拳頭。

“既然爹爹這也說,我就應該去試試。若是不行,也不關你們的事。至於到達寒城以後的事,應該我自己來想辦法。”

燕玲雲的這番話,讓司馬亮有些意外。

這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嗎?真是早慧啊。

比起呼延宣,乖很多啊。

司馬亮想起了那個漠國小郡主。不說對方有多不好吧,對比之下,差距還是比較大的。

一個是麻煩,一個是不給彆人添麻煩。

“那你收拾一下。這時間,我們幫你把你父親給埋了。儘早出發,儘早抵達,不然再下雪,路就不好走了。”

司馬亮叫來徐武和上官迅,處理起燕順林的後事。

燕玲雲百般不捨,但還是離開床榻收拾起行囊。

擦去眼角最後一抹淚,她咬緊牙關不再哭泣。

收拾的過程並不長,想來一家經曆過瘟疫的獵戶,也不會有什麼家底。

幾件舊衣和獸皮製成的披風,這就是燕玲雲所有的行李了。

司馬亮這邊,卻因為挖土浪費了很長時間。

刨開積雪,底下全是凍土,縱使上官迅力氣很大,也挖不太動。

要不是後麵生火化土。

估計還得挖更久。

鏟上最後一鍬濕土,徐武拿來刻好的木牌。用力敲打之後,一座新墳立在了小木屋旁。

冇有供奉,冇有香火。

司馬亮幾人簡單拜了拜,算是緬懷了。

到燕玲雲時。她不顧地上泥濘下跪一拜。

“爹爹,若是有機會,我還會回來看你的。希望你在那邊能找到娘。”

鎖上小木屋的門,關上小院門。

燕玲雲深深看了一眼,然後轉身看向司馬亮。

“麻煩您了,走吧。”

“走吧。”

將燕玲雲扶上馬,四人再次踏上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