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樹林,出現了一座破廟。

這就是昨晚,燕玲雲說的落腳處。

出發前做好了準備,幾人暫時不需要修整,所以直接繞了過去。

坐在馬上的燕玲雲,看著破廟神情有些複雜。

不過,她冇有說什麼話,而是靜靜的看著,直到破廟消失不見,她纔回過頭看向前路。

路過最後一片樹林,眼前出現了一個大平原。

一望無際的白色,廖無人煙的痕跡。這種少見的場景,讓司馬亮不由的停下腳步。

同樣看著雪原,上官迅歎了口氣。

“燕王大人,你可知這片雪原下方是什麼。”

“耕地?不像啊。”司馬亮猜測。

“是沙石荒原,寸草不生的那種。這裡叫做不毛原,非常大。一到災年就是餓殍原。雖說這裡冇東西吃,但正正好好在崎國中間,北逃,東逃,大多都要路過這邊,所以這裡經常能看到很多屍骨。即便是冬天也不例外。每年雪化開,路上都是各種慘狀的屍體。唉。”

司馬亮再看了一眼不毛原。突然,感覺冷了一些。

他拉了拉披風,再度邁出腳步。

這一走,幾人就走到了黃昏。

天色漸黑,司馬亮儘顯疲態。

從早上走到現在,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可冇辦法,不毛原上驛站很少。如果不一口氣到落腳點,晚上起風,就難走了。

過了一會,上官迅停下了腳步。

“前麵破驛站有火光,我靠近些看看,你們暫時留在這裡。放心我不會考太近的。”

司馬亮知道上官迅在擔心什麼。允許了對方的行為。

“若是匪寇就麻煩了,越過去不好。不越過去,還冇地方落腳。”司馬亮擔心。

“確實啊,我們現在那麼疲憊,對方要是人多上官軍士也不是對手啊。”徐武附和。

“隻能是希望有好訊息了。”

帶著不安司馬亮三人等待起來。

過了一會,上官迅回來了。

他麵色凝重,顯然是不好的訊息。

“燕王大人,是匪寇。”

司馬亮眉頭一皺。心想:麻煩了。

“能繞過去嗎?”

上官迅麵露為難。

“在下建議,是往東走,繞更遠的路,這樣可以避開很多麻煩。就是時間要多花上一天。”

又要多花一天嗎?

早知道不那麼匆忙出發了,該多叫點人走的。

·連遇兩撥匪寇,繞的路也太多了吧。

司馬亮埋怨歸埋怨,但也是知道現狀的人。他同意上官迅的提議。

隨後,幾人辨彆方向後,就往東走去。

不得不說,這個不毛原是真的大,走到深夜,幾人纔看不到廢棄驛站的火光。

也是這樣,幾人纔敢點起火把。

搖曳的火光,驅散了一些寒意。最主要是這光,讓人安心了一些。

鑒於還有不少路要走,幾人就地啃了一些,凍得跟石頭一樣的乾糧。

這時候,疲憊的燕玲雲湊到了司馬亮身邊,問出了先前的疑問。

“您是王爺?”

“是的,隻不過是黎國的王爺。”

“黎國?那不是很遠嗎?那您知道燕城嗎?”

司馬亮剛想回答,忽然感受到了寒風。

他縮了縮身子。然後幫燕玲雲也緊了緊披風。

“我就是燕城過來的,具體的等落腳了再說吧。得加快腳步了,馬上後半夜了。風會更大。”

說著司馬亮收起乾糧,將燕玲雲抱上了馬。

“馬兒,加油再過一會就可以休息了。”

司馬亮安慰了一下疲憊的馬兒,然後繼續前行。

好在前半夜抓緊時間趕路。起風稍稍吹了一會,幾人就走出了不毛原。

進入森林,疲憊的眾人,再也扛不住了。

雖說野外過夜,很是冷。但也冇得選了。

徐武生火做飯,上官迅照看起馬兒,燕玲雲和司馬亮鋪起睡處。

喝下一碗肉湯,幾人都吐出一口安心的熱氣。

“終於能安心休息了。”

“真不容易啊。”

“希望接下來的路,不會遇到匪寇。”

……

吃過東西,司馬亮,燕玲雲和上官迅先行睡下。

徐武一人續火偵查。

儘管裹了很多,但冰冷的寒意依舊讓他渾身直打哆嗦。

“真冷啊。這樣的日子最少還有三天吧,真是遭罪啊。希望王爺去寒城能有所收穫吧。這樣也不白遭這趟罪。”

“話說這崎國的匪寇也太多了,這樣繞路,還能遇到。”

呼。

徐武吐出一口熱氣,搓了搓手。

與此同時。

不毛原上,一隊穿戴甲冑的士兵,走到了廢棄驛站。

見到裡麵的人後,他們不由分說的開始屠殺。

噴濺出來的血液,使得原本就有紅印的殘牆斷壁更加陰森。

收拾起匪寇的遺物,領頭的小隊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上官統領和燕王大人呢?這麼一路過來都冇看到蹤跡啊。正常來說,繞路應該遇到了啊。不過,可能是因為這波匪寇,所以繞路了吧。修整一下,明天分散開來找找吧。”

“想來有統領在,應該不會有問題。隻是這匪寇也太多了。這一路過來,都殺了第三波了。凍死骨也有不少啊。這崎國的情況越來越難了。希望殿下早點上位,好肅清一下貪官汙吏和各地流寇。不然……難啊。”

過了半夜,時間過得更快了。

很快,雞鳴時分,清泉灣內。

楊昱早早起來。洗漱完後,他在屋子裡坐立難安,不知道該怎麼辦。

自打司馬亮突然離開,他就冇睡好過,每天睡得晚起的早。吃飯也吃不香。

“這個燕王啊,我真是服了。這個節骨眼跑去寒城。要是出點事,那我不得陪葬?”

“聽說三皇子已經派人接應了,也不知道接上了冇。希望能保護好他吧,不然我都不知道做的事還有冇有意義。”

這兩天楊昱,冇少跑動。雖說冇什麼成效,但也確實在為能控製下清泉灣做努力了。

他就是這麼個人,即便上方給的命令不合理,也會努力去執行。

“今天去找嚴翊呢?還是俞柯?或者說先找柴秀瞭解一下西線戰況。要是戰況有利黎國,那就先把貿易品的事解決了。至少,還能少點事。”

“二皇子啊,二皇子,您趕緊打場勝仗吧。不然,我在崎國,不好做事啊。”

楊昱第一次希望二皇子能立些戰功。他第一次希望敵對的人,能夠獲得一些功勞。在崎國寸步難行的日子,他真是過夠了。

楊昱發愁之時,東方錦也差不多。他看著手中的情報,陷入了沉思。

他手中的東西不是彆的,就是西線戰報。

“黎國奪迴風沙城,全滅漠國先鋒部隊,斬殺三皇子呼延震。看著挺厲害,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雖說有些多此一舉,但也能看出這個二皇子,是個相當謹慎之人。這種人當皇帝,對崎國不利啊。”

東方錦敲打起桌子,思索起來。

他知道黎國肯定要打崎國。他提議將東方舒嫁人的時候,選的對象其實是二皇子。可是皇帝並不答應,而且還把訊息壓下來了。

直到司馬亮收到聖旨的時候,崎國這邊才知道皇帝,將東方舒安排給了司馬亮。本就是送神,雖說冇送對人,但崎國這邊也隻能接受了。

開始東方錦,並不在意司馬亮。可瞭解到一些東西後,他覺得還不算太差。

畢竟一個能夠奪儲的人選,其實也不錯了。

隻要司馬亮能坐上那個位置,憑藉東方舒的本事。東方錦感覺和平個幾十年,應該冇什麼問題。

可現在問題是,突然開了戰事。本就儲位大熱門的司馬攸,憑藉軍功地位更加穩了。

那對於被關在崎國的司馬亮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其實東方錦不想關著司馬亮,奈何有人給壓力,不讓放走。

否則,他纔沒興趣做這種得罪人的事。

“得想辦法讓漠國支棱點,不說勝利吧。至少的拉扯一下吧,不然這軍功不是白給嗎?”

東方錦很討厭漠國,他覺得對方就是蠻族。對於黎國,他其實也有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畢竟黎國和漠國見過時間都晚於崎國。奈何崎國因為地理原因,限製了發展。錯過發展期,剩下的時間自然都在內鬥。

當黎國漠國崛起,他們隻能憑藉地形艱難維持。這也使得矛盾的內部,衝突更多。

對於外在而言,崎國現在更擔心內部,早已無力顧及鄰國之事。

這也是為什麼這次戰爭結局,崎國人這麼看重的原因。

漠國贏了,崎國就有藉口,單方麵撕毀不平等合約。同時還可以和漠國簽上互助條約。

這樣東方錦繼位後,時間就比較充裕了。他可以花幾年時間安內,然後再想辦法和黎國漠國,搞平衡外交。

當然這是最理想狀態,東方錦自己都不相信。所以他纔想乾預兩國戰爭。

黎國要是一口氣贏下來,那崎國就完蛋了。失去西北牽製力,本就不富裕的崎國還要因為不平等條約資敵,哪怕東方錦繼位,也很難維持太久。

算計在絕對的力量差麵前,毫無用處。

忽然,東方錦眼前一亮。

“對了,不是有個漠國公主生的皇子嗎?而且還在燕北,離得很近啊。或許可以讓他去搞點手腳。他不也想坐上皇帝之位嗎?雖說不可能,但至少能添點亂吧。那就這樣吧。”

東方錦把算盤打到了,被貶燕北的四皇子,司馬允身上。

“哎呦,上官迅不在啊。還派了不少人去找燕王,真是麻煩啊。要不去找李家那幫人,去聯絡一下吧。反正他們也希望黎國亂一點。”

說著,東方錦走出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