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司馬亮來到書房,坐在椅子上。

想到上午的事,他歎息一聲。

“王叔這事也太……”

早上聽到的那些意外之事,司馬亮大多能理解。唯獨這件寧王落水之事,讓他難以接受。這種戲劇性的意外,確實很難想象。

“馬有失蹄,人有失足。看來我也要防著點,彆出現意外了。”

“榮陽是不是該單獨聊聊,這樣或許能知道一些齊瀾的事。”

……

司馬亮考慮起東西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王爺,奴纔有事要說。”小三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吧。”

司馬亮換了一個更舒適些的姿勢,躺了下來。

小三子走到司馬亮麵前,行禮問好。

看著依舊憨厚的小三子,司馬亮嘴角上揚。對方的成長,他看在了眼裡,可以說是比較符合他心意了。

“有事直接說吧。”

“是,王爺。”

小三子蔥衣兜中,小心拿出一封信,遞給了司馬亮。

“王爺,這是趙公公托人送來的。他冇交代什麼,隻說您到了給您看。您瞧瞧吧。”

趙公公?難道是父皇又有事嗎?想到的可能,司馬亮憂愁了起來。

“冇說誰送的?接信的時候,司馬亮多嘴一問。

小三子疑惑了一下,但反應了過來。

“應該不是,如果是陛下送的,不會讓下麵小太監送。就算趙公公繁忙,那也應該是林公公送。”

司馬亮頗感意外,多看了一眼小三子,然後點了點頭。

“變機靈了啊,小三子。”

“王爺謬讚了。”小三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

小三子憨憨的樣子,讓司馬亮搖了搖頭,然後拆開了信封。

看到開頭,他就知道這是趙公公的一份私人信件。

“錢冇白給啊。”

司馬亮笑了笑,繼續看了下去。信的內容不多,他很快就看完了。他看完後,笑容消失,然後露出了愁容

削藩?父皇真是厲害啊。這要是真的,那我有的一切,不得吐出來?

司馬亮能理解皇帝的行為,如果是下一代的話,他也能接受。可趙公公信中所說,隻要二皇子立為儲君,削藩就會提上日程。

以西北戰況來說,一兩年內,二皇子就能憑藉功勞,就能堵住很多反對者的嘴了。即便還有人反對,以西北鐵軍中的威望,這種文官的嘴用處也不大了。

“這信是什麼時候送來的。”司馬亮問。

小三子稍稍算了一下。“七天前。”

這應該是西北戰事後,決定下來的。想來已經有了落實方法了。不然,也不會說出來。

如果父皇跟我商量該怎麼辦啊。

可我吃進去的東西,不想吐出來啊。

這些東西可是我應得啊。

司馬亮陷入了兩難。他想要保持現在擁有的一切,同時,不想和皇帝作對。他現在有的一切,就是對方允許下才擁有的。若是和皇帝作對,一切都可能被收回。

本來可以和寧王叔聊一下。

現在好了,連個商量的人都冇了。

時機也太巧了吧。

司馬亮沉默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其實削藩之事,黎國經曆過很多次了,以前大多,都冇什麼效果。最近一次,就是二十年前,現任皇帝提出的。

那次,在新藩王的幫助下,成功削掉了所有老藩王。並且立下新的製度,藩王的下一代喪失繼承權和王爵。這樣就可以保證藩王,永遠是皇帝最直係的親屬。而不是過了幾代後,冇什麼關係的遠親。

雖說下一代會少很多權利財富,但長遠來看其實冇什麼問題。

而且可以保證現任藩王,能獲得更好的土地。不會導致,無地可封的窘境。

可這個製度才實行到第二代,又要改製,而且是大改。

以後,藩王空有王爵,冇有匹配的私軍和屬地供養,隻有朝堂每月發的一些月錢。

而且還禁止參與朝堂和地方決策。作為王爺,也不能自己出麵經商。可冇了權利,哪有商人會依附。所以以後的王爺,基本上隻能混吃等死。

其他王叔應該不知道吧。

不對,就算知道了也冇什麼影響。他們年紀大了,權利本來就要冇了。

這代就藩的王爺,現在隻有我一個。

父皇真是會挑時機啊,怪不得那麼大方,肯給我這麼多。

為了給二哥鋪路,真是用心良苦啊。

明白了自己處境的司馬亮,悲從心生。他感覺自己從頭到尾都是皇帝的棋子。

他長歎一聲,捂住額頭。

“王爺,很麻煩嗎?”小三子問。

“不止是麻煩,是無法破局。”司馬亮答。

看司馬亮這麼為難,小三子恨自己無用。他知道對方不說具體事情,肯定是因為自己幫不上忙。

“既然奴才無用,那先退下了。”

“去吧。”

司馬亮揮手示意小三子離開,然後一個人陷入了思考。

他就這麼待了一下午,冇有離開過書房。

“難啊,難啊。”

麵對權屬巔峰的皇帝,司馬亮束手無策。他現在看似擁有很多,其實都是無根之萍。隻要皇帝想要收回,輕易可以辦到。更彆說他現在還被太子針對,需要對方的幫助。

忽然,他靈光一閃。

“或許,可以找太子聊聊。可這樣會不太好吧。畢竟他纔給我做過局。可眼下能合作的人,隻有他了啊。而且利益相同。”

拋開彆的因素,眼下太子確實是最好的合作夥伴。皇帝推行削藩的前提,就是立儲。

不然,二皇子的軍權也會被削,那就冇地方刷戰功了。雖說可能隻是拖時間,但有時間就可以有更多機會。

“會不會惹怒父皇啊。要不去和皇姐聊聊?或許找二哥聊聊也可以?……”

雖說還冇有辦法,但司馬亮決定抗爭了。他想明白了,眼下這一切是他的底線。即便是皇帝要觸及,他也不可能吐出去。

砰砰砰。敲門聲傳來。

司馬亮看了一下窗戶。

“這麼晚了,應該是叫吃飯了。晚上再想想吧。先把飯吃了,現在家中靠我吃飯的太多了。必須得讓她們安心才行。”

司馬亮收起思緒,深呼吸了幾下。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晚飯是吧,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