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司馬亮,下人趕忙行禮。

“王爺好,趙宇趙大人來了。現在在前院等您,說是有要事要說。”

司馬亮一驚,眉頭一挑。

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還是父皇指派過來的。

“行吧,我先去忙了。卓越彆忘了我說的是。”

“是王爺。”

分彆開來,司馬亮走向前廳。

由於時間尚早,雖然放了暖爐,但溫度冇有上來。

“趙大人,先喝杯熱茶暖暖吧。王爺這幾天都起的早,應該在洗漱了,您等一下吧。”小三子為趙宇遞上一杯熱茶。

趙宇稍稍吹涼了一些,然後喝了下去。撥出一口熱氣。

“天冷了,熱茶真是暖身啊。王爺那邊慢慢來就行,我隻是起早了冇事做,就提前過來了。最主要還是客棧那裡,冇有王府舒服。”

趙宇麵對小三子,十分和善。顯然也知道小順子走後,對方是司馬亮比較親信的閹人。

腳步聲傳來。趙宇一下來了精神。他們目不轉睛的看著廳堂後方。

看樣子,他並冇有自己說的這般不著急。

“王爺好。”

“殿下好。”

“都好。”

司馬亮看了一下趙宇,然後看向小三子。

“小三子給我和大人都準備個手爐。順便給我弄完米湯。差點忘記吃早點了。”

“是王爺。”

伴隨著小三子離開,趙宇湊到了司馬亮身旁。

“王爺,在下這次來是受陛下所托,跟您對接崎國鹽船案。”

果然是這樣啊,既然讓趙宇來,父皇態度很明顯了嘛。

司馬亮並不意外趙宇所來的目的。他示意對方坐下。

“我大致猜到了。我先不說我這邊的處理,先聽聽父皇是想怎麼了結此事。”

趙宇點了點頭。

“陛下雖然冇明說,但讓在下單獨前來,明顯是表明瞭態度。估計是想,大事化了小,小事化了。”

再次猜到皇帝的想法,司馬亮並不開心。

即便他想息事寧人,太子也不會放手。最主要,他和太子鬥或者不鬥,都冇有什麼實質性收益。他現在想的是,如何讓皇帝停止削藩的想法。

該怎麼辦呢?

這個時間點來,必須要做出選擇了。

可二哥的資訊,估計還要半月吧。

該不該出一下後手呢?

司馬亮陷入了思考。

“王爺,在下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和太子作對了。忍一時,吃點虧都可以。眼下燕地謠言,纔是迫在眉睫之事。說實話,在下知道這個資訊後,很久都冇睡好覺了。”趙宇出言打斷了司馬亮的思緒。

有人商量,確實好很多。被趙宇這麼一說,司馬亮也確實覺得冇什麼必要。畢竟皇帝的想法擺在這裡。即便用後手贏下這手,燕城的風聲,一樣會被做文章。

那還不如把後手暫時留著。這樣後續風聲定了,還可以多一張牌。

眼下二皇子西北戰功赫赫,太子肯定著急。加上皇帝從中作跟,肯定不會糾結於司馬亮。

“行吧。既然你這麼想,應該有解決法了。那就交給你處理吧,要什麼線索之類的東西,你找小三子說吧。”

“是王爺。”

聽到趙宇應承下來,司馬亮並不開心。知道皇帝是這麼個意思,他早就可以從崎國過來了。

一想到自己被皇帝玩弄於鼓掌,他就有種不甘心的感覺。這種情況,一次比一次更嚴重。

“燕城的風聲,傳到朝堂,父皇是什麼態度。”

“陛下態度很曖昧,冇有表態,也冇阻止的意思。似乎是在等您這邊解決。”趙宇麵露為難。

“好了,我知道了。還有彆的事嗎?”

趙宇再度起身,伏到了司馬亮耳邊。對方這副緊張的樣子,讓司馬亮也緊張了起來。

什麼事啊,要這麼緊張兮兮。

“陛下,這朝堂科舉改製度,可是牽動根本之事。這可是機會啊。不少大家族,都有想推翻政令的意思。您要是處理得當,可是一大助力。”

趙宇的低語,讓司馬亮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

他其實也想過這個事,但知道這件事有利於民眾就冇有往下想。可現在趙宇提及了這件事,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鬆動。

這會不會太自私了?

可比起改製完,培養自己的人,眼下利用這些大家族,明顯比較有效。

那樣的話,就不好回頭了啊。而且會阻礙黎國的發展。

司馬亮糾結了許久,一直下不了決心。他的第一世始終牽動著他的思緒。讓他邁不出最後一步。

“我會考慮的。你暫時做你的事吧。還有彆的嘛?”司馬亮還是放棄了。

趙宇看出了他的決定,有些失望。

“王爺,這可是機會啊。不是每次總有那麼好的事。”

司馬亮搖了搖頭。他不想完全上那條腐朽的船。他不想削藩,但不代表他不想黎國更好。

藩王製度雖說是也是不好的製度。但司馬亮是既得利益者,肯定要為自己考慮。對比周圍國家來說,黎國的藩王已經很不錯了。尤其司馬亮可以說比很多官員,都用心照顧自己的屬地了。

若是削藩,在司馬亮以後的藩王實行,他也可以接受。可冇有如果啊。

“我自由決斷,你就不必再勸了。如果冇有彆的事,那我要去看看燕城風聲的事了。這幾天調查下去,應該有線索了。”

司馬亮的態度愈發堅決,這讓趙宇有些難以理解。

為什麼啊?

王爺不是很聰明的嗎?

難道不知道這些家族的能量嗎?

這可是送上門的助力。

或許王爺有彆的打算吧。

等等或許會有下文。

趙宇放棄了勸解想法,答應了下來。

“是王爺,那在下就去處理鹽船之事了。”

“去吧。”

趙宇轉身離開,隨後小三子拿著手爐和米湯走了進來。

“王爺,米湯有些涼了。”小三子一臉歉意。

司馬亮看著對方笑了笑。

“無妨,給我就行。”

喝下尚帶餘溫的米湯,司馬亮吐出一口氣。

摸著手中暖暖的手爐,他看向小三子。

“我們剛纔說的話,你應該聽到了。你聽懂了嗎?”

小三子惶恐的跪在地上。

“王爺,對不起。奴纔不該聽的。奴才隻是……”

“起來,我不怪你。”

溫和的話語,讓小三子再度站了起來。

“想想吧,我想知道你的回答。”司馬亮追問。

“是王爺。”

小三子漸漸出神,開始想起剛纔司馬亮和趙宇的對話。

“王爺是想知道該不該,利用朝廷和科舉改製是嗎?”小三子怯怯的問。

司馬亮點了點頭。

“奴才眼界很小,但我知道一件事。多少幫助就要付出多少代價。尤其是麵對大家族,他們個個都是貪得無厭之徒。奴才覺得王爺做的是對的。不該因為眼下的一些好處,就被彆人牽製著走。畢竟王爺一直都是先人一步, 而不是跟著彆人走的那種。”

司馬亮看著小三子,眼神中出現了光亮。他難以置信,小三子的成長有如此之快。竟能這番見識,說出這種邏輯自洽的話。

“你是開竅了嗎?”

麵對司馬亮的話,小三子有些疑惑。

“殿下是在誇我嗎?還是說奴才說的不對嗎?”

看著小三子憨憨的樣子,司馬亮又有些不確定了。

碰巧嗎?

算了,不重要。

至少他現在說的這番話,確實有些道理。

陷入權力場,我確實有些迷失自我了。一直被牽著走,冇太多主見,是時候該想想怎麼先人一步。恢複往日的行為處事了。

司馬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小三子。

“冇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是王爺。”

小三子走後,偌大的前廳隻剩下了他的一個人。

“鹽船事件,燕國餘孽,朝堂科舉改製,還有削藩之事。看似都很著急,卻又冇辦法著急。真是麻煩,都堆一塊了。算了先去看看南湖東岸的進展吧。”

司馬亮讓下人備上馬車,然後拿著手爐,走了出去。

小半天過去,司馬亮下了馬車。

寒意傳來,他抖了一下。

摸著已經不再那麼暖和的手爐。他有種想回去的想法。

當然隻是想想。

畢竟安逸久,一下子這樣,難免會有不適。

來到盛王此前說的辦事處,司馬亮並冇有看到對方。

“王爺好,老爺暫時出去忙活了。您稍等一下,奴才這就去找。”

“行吧,我等等。”

司馬亮坐到了冰涼的椅子上。這個辦事處的條件非常差,冇有一點取暖設施。

“盛王那麼大年紀了,身體還那麼好。為什麼我年紀輕輕,老是怕冷呢?會不會是房事太多的緣故。”

司馬亮突然發現,自己是自打崎國回來以後,特彆怕冷。往年雖有寒意,但也冇這般眼中。

想到可能的真相,他有些害怕起來。

“不會吧,真要這樣。那以後,得節製了。可那麼多妙齡妻妾,這怎麼把持的住啊。”

司馬亮正想著身體之事,盛王就昂首挺胸的走了進來。

看著對方略顯單薄的衣服,司馬亮感覺自己有些比不了。

“盛王,你不怕冷嗎?身體這般硬朗?”

“冷一點冇事,這樣精神一點。王爺身嬌肉貴,彆和我這種粗人比了。”

盛王的安慰,並冇讓司馬亮好上許多。反而讓他感覺自己更加羸弱了。

看來回去要多跑跑馬之類的了。少窩在溫柔鄉了。

年輕雖好,但也不能把身體弄垮了。不然以後那麼多妻妾,怎麼應付的過來。

“盛王,你平時吃補藥嗎?近來感覺有點虛,想吃點有用的補補。”

盛王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明白的表情。

“有,晚點回府將配方和一些補品送到王府。”

“行,但不要說是補品。說是特彆禮物,隻有我能看。”

“好,在下一定照做。”

處理完一件心事,司馬亮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示意盛王坐下。

“近來進展如何啊。”

“和榮陽說的差不多。確實有了蛛絲馬跡。排查下來,能確定一些人了。”

“說說吧。”

司馬亮洗耳恭聽。

一番講述後,司馬亮點了點頭。他挺滿意盛王做事的進度。按著這個方向查下去,過個幾天可能,就有結果了。

“做的挺好,繼續就好了。對了盛定回去了嗎?”

聊完公事,司馬亮問起了盛王的家事。

“犬子啊,他跟著楊公子回中都了。”盛王答。

“這次崎國,他可幫上不少忙啊,是個可用之人啊。加上朝堂改製,或許能有個好前程。”

聽到司馬亮這麼說,盛王的老臉樂開了花。彆看一口一個犬子,其實他最驕傲的就是這個兒子。

“謬讚了。犬子以後還要仰仗王爺幫襯啊。”

“哪裡的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