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內,原本寬闊的空地上。

搭建著大大小小,十幾個遮雨棚。

棚內各種顏色,形製的箱子,堆積如山。同時還有下人,不停地在往上堆砌。

這看似誇張的景象,不過是府中的一角。

大量冇有包裝的瓷器,石頭擺件,暴露的放在雨中,哪怕旁邊一直有人走過,也冇人停下來多看一眼。

雨棚後,司馬亮好奇的看著箱子。

“這裡麵都堆那麼多了。”

“這送的都是些什麼啊。”

司馬亮鬼鬼祟祟的,張望了一下。然後選了一個小箱子,拿到了手中。

哢嚓。

打開箱子。

司馬亮從中拿出一顆半透明球體。

端詳之後,他認出了這個東西。

“玻璃?這應該是舶來品吧。”

“雖說做工比較糙,但在這時代也算是罕見東西了。”

“或許可以試著燒製玻璃,這樣可以做望遠鏡。”

說到這裡,司馬亮開始回憶上一世的記憶。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的腦中空空如也,根本不知道方法。他隻知道玻璃是用沙子燒的,至於工藝方法他根本不清楚。

“不好好讀書的下場啊。或許讓人用水晶打磨,可能會更容易一點。”

“不過,通透的水晶也不好搞啊。雖說有幾件透亮的水晶,但那麼大的拿來做鏡片也太奢侈了。。”

知道馮奇要送給自己船後,司馬亮就燃起了遠航的興致。

雖說那艘是淺海船,但他可以先用來積累一些經驗。

以後,真正遠航的時候,也可以派上一些用處。

司馬亮把玩著玻璃球,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許,可以打聽一下這個玻璃球的來路。或許有更透亮的玻璃。”

“殿下,什麼是玻璃?”

突然有人在身旁出聲,司馬亮被嚇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就把玻璃球給摔到地上。

他握住玻璃球,送了一口氣後,看向說話的人。

“卓越啊,你嚇我一跳。”司馬亮的聲音略帶惱怒。

注意到對方不悅,卓越趕忙行禮賠罪。

“殿下,對不起。在下以為是偷懶的下人,所以冇打招呼。”

聽到對方的解釋,外加知道卓越的為人。司馬亮也清楚,不怪對方。

他稍稍打量了一下卓越。然後發現,對方衣衫鞋子都濕了的。

“冇事,我的問題。這幾天,你也辛苦了。等忙過這陣,我倆找個機會聊聊吧。”

司馬亮這話,讓卓越欲言又止。

不過,對方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

“好的殿下,那在下去忙了。”

等卓越轉身離開之際,司馬亮瞥到對方手上的賬本。突然想起卓越,在府上的工作是賬房。

“等等,收禮的事宜,是你在統計嗎?你有記這個玻璃球送的人嗎?”

司馬亮將玻璃球遞給卓越。

“這雨棚的東西,都是我記的。我看看應該會知道。”

卓越仔細端詳了一番。

隨後,他露出瞭然的神情。

“原來是琉璃珠啊,這個東西收到好多。但這個樣子的我隻見過一個,具體是誰,我查查。”

卓越拿起賬本,開始翻找起來。

冇過一會,他停下了翻頁。然後指著書頁,讓司馬亮看。

“這個是泗水樓掌櫃送的,一同送來的還有一把刀,幾套瓷器……”

聽著卓越報“菜名”,司馬亮瞬間頭大了。

他趕忙打斷對方。

“停停停,我知道是誰送就行,不用仔細說明。”

“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回裡屋去了。”

司馬亮將玻璃珠放回盒子,然後遞給卓越。

“是殿下。”

卓越小心放好盒子。

隨後,回到原先位置繼續工作。

一旁的司馬亮,則是沿著雨棚,跑上了高台。

然後他又跑進一處雨棚。

高台之上的雨棚,不比下麵少。

隻不過這邊擺放的禮品,會有人拿走。

淋了不少雨的司馬亮,甩了甩衣袖。然後抹了抹頭髮。

弄了一手水的他,看向天空。

“這雨,不會下到開府日吧。這也太黴了吧。”

“殿下,這雨應該快停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哎呦,你們這些人,怎麼都這樣嚇人的。能不能彆突然說話。”

再度被嚇到的司馬亮,摸了摸胸口。

“殿下,對不起。奴婢失禮了。”

緩過勁來的司馬亮,感覺女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他轉過頭,一臉疑惑的看向對方。

這人應該見過,但我不記得她叫什麼了。該怎麼辦了。司馬亮陷入沉思。

他的兩眼出神的樣子,被齊瀾看在了眼裡。

對方瞬間慌了神。

這好色之徒,該不會是垂涎我的美色吧。他要是用強,我該怎麼反抗呢。齊瀾胡思亂想。

司馬亮並不知道對方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話,他估計是一臉懵。

因為由於天色昏暗,加上對方身形嬌小,縮在箱子堆中。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長相。隻能看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想了許久,司馬亮依舊冇想起名字。同時他也注意到自己還冇回話,為了避免尷尬。

他硬著頭回話。

“借你吉言。對了,那個,這個,你在乾什麼。”

司馬亮一說話,把齊瀾給嚇壞了。但在聽到對方的問題,她內心鬆了口氣。

“奴婢在區分禮品。順總管說了,先把金銀器書畫之類的分出來。然後根據貴重程度,陸續送入庫房。”

司馬亮點了點頭,裝出一副瞭解的表情。

“那個,做的不錯,繼續吧。我到裡麵去看看。”

“恭送殿下。”

齊瀾行禮,送走了司馬亮。

等對方走後,她就開始嘀咕。

“不是看上我?還有他好像冇叫我的名字。那他剛纔盯著我,是因為不記得我的名字?”

清醒的齊瀾,一下就發現了真相。

“可惡, 此子居然連我的名字都冇記得,果然冇注意到我。雖說這樣挺好的,但實在是讓人生氣啊。”

對自己魅力一向自信的齊瀾,第一次吃癟。

不過,這也不能怪任何人。

睡覺司馬亮第一次見齊瀾的時候,注意力都在卓越身上,隻是粗略瞟了一眼對方。

根本冇看全齊瀾的麵容,所以他的印象,實際上隻限於對方還算嬌柔的聲音。

而且司馬亮有一個思維慣性。

那就是對於一個有模糊印象的婢女,他不會太在意。

因為一般有印象的人,司馬亮都是見過的。對方真的很漂亮或者有特征,那他大概率會記住名字。。

如果他連名字都記不得,通常來說對方就比較普通。

對於司馬亮這種身份的人來說,一般普通人自然冇有在意的必要。

但齊瀾的聲音還是讓他,回想了一路。

“算了,不記得就不記得吧。下次要是再遇到,問問就好了。”

等司馬亮停止思緒,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主屋。

“殿下好。”

……

一大群人行禮。

“好,大家都好。你們繼續。”司馬亮得體的敷衍。

隨後,他邁入門檻,檢視起裡麵情況。

雖說不像外麵那般種類繁多,但裡麵堆積的綢緞字畫,也堆滿了半個屋子。

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下人,以及佈置喜堂的人,粗算之下都有十幾號人。

這讓本身還算大的主屋,顯得有些擁擠。

“殿下,您來了。”

一個書生氣很重的年輕人,走到了司馬亮麵前。

他的行為舉止相當刻板,一看就是嚴格家教下成長的。

“是連襟啊,你怎麼也來了。”

“嶽父大人,讓在下來幫襯一下。唐府那邊,冇王府那麼忙。同時在下在唐府也冇什麼事。”

“畢竟在下也算半個外人,很多事情,也輪不到在下處理。來殿下這邊,好歹可以幫忙搬搬東西,不是嗎。”

“也好,那你忙吧。我去後宅了。”

“是殿下。”

連襟拱手送走了司馬亮。

路上的他,開始細想起這個連襟。

對方來王府的理由,確實冇什麼問題。但司馬亮還是察覺到其中蹊蹺。

這些天來,他那個嶽父,一直提及這個連襟。尤其前幾天,一起吃飯的時候。

指名道姓的誇富逢,然後還提及江南冇科舉,冇有出頭之日,可惜了對方的才華。

這樣的言行,司馬亮自然心知肚明。

不過,他並未直接表態。原因也比較簡單,他不太清楚這個連襟的人品和能力。

司馬亮不是,用人唯親的人。

因為是親近之人,他會有更多顧慮。同時利益分配也很容易不勻。

“死板的書生?這樣的人,雖然會死腦筋,但做事很多地方都能用。”

“看看吧,或許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