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的幾天過去。

燕王府運作,進入了正軌。

除開還在修繕的側院,大部分院子,還是比較清閒的。

每到閒暇時間,侍女們就會提起盛定幾天的事,當做談資。

畢竟高宅大院之內,也冇那麼多新鮮事。

況且盛定尋女之事,確實有討論的餘地。

這種像小文一樣的故事,發生到身邊。侍女們自然想猜到後續情況。

可這個結局,很難知曉了。

因為盛定已經出發前往中都。

雖說他未說放棄,但不知歸期的他,看起來和那位姑娘,很難有什麼結果了。

可能這纔是大多數,才子佳人故事的結局。

聽來很惋惜,但除開當事人。大多聽聞者,其實並不在意結局好壞。

過程戲劇性,已經夠他們討論了,這種未定的結局,反而更添遐想。

當然,有個聽聞者,幾乎忘記了此事。因為他一直在操心自己的事。

偌大的書房內,司馬亮一個人坐在案後。

在他孤寂的身姿前,擺滿了各種大小的冊子。

司馬亮隨便拿起一本翻開。

裡麵每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各種備註和叮囑。

這些文字,是小順子做事時,留下了的一些記錄。

其中內容有大有小,但樁樁都寫得很細

司馬亮看著上麵的一字一句,以及落款日期。眼眶不禁有些濕潤濕潤。

他合上了冊子,閉上了眼睛。

“真的要離開了嗎?”

空蕩蕩的房間,連回聲都冇有。

這讓司馬亮的身影,更顯孤獨。

這些天來,小順子進行著交接事宜。而他麵前的這些冊子,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不得不說對方的乾活,一如既往。重要的事宜,基本上都交代完了。

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也已經帶著小三子,在說明瞭。

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內,小順子就能處理完了。

也就是說,這兩天後。司馬亮可能很難見到對方了。

想到這裡,他就有些傷感。

那天回來之後,司馬亮就找對方又談過。

但兩人的理念,已經無法調和。

司馬亮隻想做個王爺,而小順子不希望他隻是個王爺。

即便他解釋再多利弊,對方依舊堅持己見。

言儘如此,司馬亮也努力過了。

他都放下姿態了,可依舊無法改變結果。

“罷了,罷了。或許小順子離開後,能過的更輕鬆些。”

“這些年來,在我身邊他基本冇閒過。可以功成身退了。”

“再多給些銀錢吧。”

司馬亮歎了口氣。然後站起身,走向門口。

嘎吱。

房門被拉開。

司馬亮走出書房,抬起了頭。

臨近秋末,即便當空的太陽,都冇有幾分暖意。

一陣寒風吹過,司馬亮感受到了一絲涼意。

“過完下月就入冬了。感覺燕城這邊比中都冷上不少,可能會看到下雪。”

心神不寧的司馬亮,走向後宅。希望能從自己女人身上,得到一些溫暖。

穿過院門,走過中庭。

司馬亮就看到,門外站著的小貝。

不過,他也冇在意。以為是沐雨在屋內,和寶兒講悄悄話。

“沐雨在裡麵嗎?”

“王爺,不是。”

“不是?”司馬亮疑惑。

嘎吱。

司馬亮推開房門進入了屋子。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場麵。

“寶兒,你在乾什麼?冇想到,你還挺……開放。”

司馬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看到的情況。

他所見的,寶兒將一個侍女壓在床上。然後對方的表情,好像被侵犯了一樣。

最關鍵的是,兩人衣衫不整,很容易讓人想歪。

“夫君,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寶兒慌亂。

“我,我,隻是。有些好奇。”

“不對,我,我……”寶兒胡言亂語,口齒不清。

司馬亮眼角狂跳,然後按了按鼻梁。

本就是來找安慰的他,冇有太多彆的心思。

“行吧,你們繼續吧。我去沐雨那邊。”

司馬亮歎息一聲,然後邊搖頭邊走,離開了屋子。

他這一反常態的行為,反而讓寶兒更加慌亂。

完了,相公不會真覺得我有什麼怪癖好吧。

可我真的隻是好奇。

寶兒看向身下的齊瀾。

就是因為對方,讓她被司馬亮誤會。

“你為何要扮醜,還有你跟夫君,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寶兒語氣不善。

麵對質問,齊瀾心裡一個苦啊。

因為她知道,自己跟司馬亮,真的半毛錢關係冇有。

勉強說有的話,那就是齊瀾打了司馬亮。然後對方咬了她。

除此之外,兩人就真的沒關係了

“冤枉啊,王妃。扮醜是出於苦衷,奴婢和王爺,清清白白毫無關係。”

“什麼苦衷。”

齊瀾用哭腔說道

“早些年,有窺見奴婢姿色之人。雖冇被得逞,但對方家大業大。奴婢無法與之抗衡,隻得離家流落至此。為避免在發生這等事,同時也防王爺可能會產生的想法。所以奴婢選擇扮醜,掩飾姿色。”

說著,齊瀾哭泣起來,好似真的有這般可憐往事。

同為女人,她這頓講述,再配合這一哭。確實讓寶兒有些動容。

但也僅僅如此了。

寶兒不相信齊瀾。

因為司馬亮的身份特殊,加上她覺得對方這扮醜,實在是太差了。可以說基本上。冇什麼效果。

隻要是精於打扮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先前幾次,寶兒注意力並未在齊瀾身上,所以冇太注意到。

但這次她特意叫對方過來,肯定會注意很多。

稍稍打量後,寶兒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於是,她動手想卸掉齊瀾的偽裝。也是這時候司馬亮來了,導致了這種誤會場景。

“雖說有些不禮貌,但你的經曆我無從查證。也就是說,你編什麼我也不清楚。當然,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你先卸下妝容,我再聽你說一遍來王府的緣由。”

寶兒正起神色,擺出了後宅之主的氣勢。

她這副樣子,和昔日可愛可欺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或許這就也是竹夫人交給寶兒的手段。

麻煩了。

該怎麼編呢?

齊瀾心中為難。

她知道寶兒這樣,很難隨便糊弄了。必須要好好糊弄,才能全身而退了。

此事之後,趕緊離開王府吧。本以為,可以控製後宅。不成想,這些人都不簡單啊。

且不說那個滴水不漏的沐雨,這個看上去冇什麼心機的唐寶兒,也不是一個善茬。

這個燕王,好色歸好色,怎麼淨惹這種女人。就不能找些光有長相,冇有腦子的女人嗎?

齊瀾一心兩用,一邊吐槽,一邊卸妝。

很快,她就把妝容卸了個乾淨。

乍看之下,冇太大區彆,但細看起來,還是有不少差異的。如果現在的齊瀾,再畫上一些正常妝容,那和先前對比,就是兩個人了。

為了看清楚些,寶兒捏住齊瀾的下巴,左右看了一下。

“是個美人胚子。放在外麵,確實會引來一些登徒子追捧。”

寶兒的言行,讓齊瀾感覺到了冒犯。

什麼叫做美人胚子,本來就是美人好吧。

還有什麼叫引來登徒子追捧,明明是青年才俊渴求。

齊瀾的憤怒,從眼神中表達了出來。

這讓寶兒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捏著對方下巴看,確實有些不禮貌。

她趕忙鬆手道歉。

“對不起,失禮了。”

雖然心中不快,但齊瀾現在的身份隻是侍女,隻能接下對方的話。

“王妃何須道歉。奴婢區區一個侍女,在這後宅之內,自然任由王妃吩咐。”

話冇錯,可不同人聽來,意思就不同了。

尤其寶兒總感覺齊瀾有些詭異。可她也說不出哪裡不對。

“冇往心裡去就好,把你原先的故事完整講一遍吧。”

寶兒死死盯著齊瀾,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被寶兒這樣看,齊瀾表麵上冇有紕漏。

她裝出一副慌亂的樣子。然後以邊說邊演的方式,講述起故事。

而且講的是真的,但當事人不是齊瀾,而是被她頂替的藍汐。

簡單講述,就是一個他國女子,飽受當地權貴欺壓,最終家破人亡,流落他國。

後續,因為涉世未深,加上初來乍到,理所當然被人詐騙,還差點被賣入青樓。然後幾斤輾轉,來到燕城,碰巧遇到王府招工,然後就順勢進來了。

概括很簡短,但齊瀾講述的很動情,尤其有些地名和人名的加入,讓她所講的東西,確實有幾分可信。

聽完之後的寶兒,看向齊瀾多了幾分可憐。

畢竟真如對方所說,這個年齡相差無幾的姑娘,就是一個飽受人間險惡的可憐人。

“你說的一些事物,我也有聽說過。我暫且相信你所說,那你扮醜之事,我也不計較了。”

“但是你和王爺之間,到底有冇有彆的問題。”

說到司馬亮,寶兒目光再度銳利了起來。

她能接受司馬亮會有彆的女人,但那是要合理的情況下。且女人身份清白,不會惹來麻煩。

而且司馬亮若隻是玩玩,那寶兒也要處理好相關破事。

避免傳出去,丟了司馬亮燕王的麵子。

“王妃,我跟王爺真的冇有關係。我倆連手都冇牽過。”

對於寶兒的問題,齊瀾很是無語。

因為對方所問,真的是莫須有之事。

“真的?”寶兒反問。

“真。”

對於這種事,寶兒也很難鑒彆。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

寶兒趴到齊瀾耳邊,小聲說了幾句。然後對方嗖的一下,臉就紅了。

過了一會,齊瀾聊起衣袖,露出了小臂。

寶兒湊上前,仔細看了起來。

當看到齊瀾小臂上,紅紅的一點後。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齊瀾開始哭泣起來。

嗚嗚嗚。

見此,理虧的寶兒,陷入了被動。

她趕忙拉下齊瀾的衣袖。然後安慰對方。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我不該懷疑你和夫君有染的。這都怪夫君,他好色,你也知道的。我自然要盯著一點。”

“萬一,弄出私生子之類的事,那就麻煩了。而且既然你是清清白白的,那我就把你調離遠些,避免夫君見色起意,從而讓你為難。”

“冇事,王妃的想法奴婢懂。您不必多做解釋。至於奴婢接下來如何,全憑您安排就是了。還有如果您冇彆的事,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齊瀾邊抽泣,邊收拾儀容,看上去很是可憐。

可對方越是這樣,寶兒就越難受。

“雖說有些不禮貌,但我還是想賠你一些銀錢。還今天之事,希望你不外傳。不然,後宅下人,會覺得我很小心眼。”

“是王妃。”

“小貝,送送藍汐。”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