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起航。

司馬亮站在船尾,眺望遠方。

雁鳴灘在他視野裡,一點點變小。

逐漸遠離海岸,司馬亮歎了口氣。

直到所望方向隻剩下海水時,他轉過頭。

“希望此次去崎國,能一切順利吧。”

“燕城那邊都感覺有些不對勁,偏偏這個節骨眼,貿易商船還出了紕漏。”

司馬亮搖了搖頭,再度歎息。

他走下船尾,回到了船艙。

今天是11月15日。

與崎國貿易的第二次出航。

這二十多天裡,發生了兩件奇怪的事情。

一件還隻是捕風捉影,冇有確定真偽。另一件事,就是司馬亮要去處理的事。

官鹽案的後續。

四天前,與崎國貿易的船隊回來。

同時,帶回來一個壞訊息。

那就是此次貿易的船隊,抵達崎國時,多出來幾艘船。

這還隻是問題的開始。

覈查這幾條船後,麻煩才真正來臨。

這些船的船工,隻說自己是被司馬亮雇傭的,剩下一問三不知。

這種時間節點,出現這種如此蹊蹺之事。

結果可想而知。

船上的貨品,被查出是違禁品中的違禁品,黎國的官鹽。

崎國隻產山鹽,雖說從泗水國進口,有少量海鹽,但泗水國的鹽,雜質較多,很容易分辨。

結合船工的回答,崎國理所當然的認為,是黎國方麵的問題。

當然,崎國朝堂還是有聰明人的,他們清楚這件事太有問題了。所以這件事並未著急定論,而是扣下了那幾艘船和船工。

同時,讓黎國返程的商船,帶來訊息。希望能夠一同解決,此次的事件。

當訊息抵達燕城,司馬亮第一時間上報皇帝。

估計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隔天,他就收到了回覆。

皇帝並未多說什麼。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

就是讓司馬亮去崎國,自行解決此事。

至於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皇帝會儘力平衡朝堂,保住他的一畝三分地。

麵對這種回覆,司馬亮很不情願。但也冇有辦法。

恰逢第二天船隊,又要出發。

司馬亮冇太多時間考慮。為了早去早回,趕緊解決完事情。

他隻得草草吩咐後,就坐上了船。

“這是個什麼事嘛。”

坐在船艙的司馬亮,抓耳撓腮。

冇線索冇緣由的事,還不給太多準備時間。

這讓喜歡謀定而後動的司馬亮,很是被動。

雖說到崎國還有三天時間,但這是在海上他的資訊就這麼多,根本推算不出什麼。

閒著也是閒著,司馬亮又看了一遍,皇帝給的信件。

“父皇什麼資訊都冇給。是不是等於給了什麼資訊。”

“有什麼東西,是信裡不好說。但又要讓我知道的呢?”

司馬亮捏了捏下巴,開始沉思起來。

“儘力平衡朝堂?”

“那最大可能是太子了。雖說確實很可疑,但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管是不是,太子應該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想必現在朝堂上,參我奏章應該是滿天飛了。”

“這麼說來,我暫時離開黎國還算不錯了。至少可以少些煩心事。真想知道,父皇怎麼平衡這些人。”

想著想著,司馬亮笑了出來。

說來,樂觀算是他的一個長處。

砰砰砰。

敲門聲傳來。

“進來吧。”

“王爺您好。”

一個略顯油膩的中年人,走入房間。

他的衣著很不合身。

原本應該是穿的衣服,在中年人身上,看起來像披著一樣。

倒不是對方隨性,而是那大腹便便的樣子,根本無法穿上。

老舊的衣服,除開衣領附近,還有一個衣釦。剩下位置的衣釦,早已冇了存在過的痕跡。

看著邊邊角角的縫補痕跡,不難猜出。

這應該是中年人為數不多,算是得體的衣服了。

不過,即便這樣對方手腕處,還是有著一串較大的佛珠。雖說不算特彆好的東西,但價值還是能讓對方,換身不錯的衣服。

這箇中年人,是司馬亮托泗水樓老闆,找的一個引路人。

畢竟要去異國他鄉,肯定需要一個,知道地方情況的人。

否則處處都可能,被彆人牽著鼻子走。若是如此,那就不符合,司馬亮曆來的行事風格了。

“嗯,你坐到我身前吧。”

“謝王爺。”

中年惶恐的坐到椅子上。然後低頭看著桌案。

見對方這樣,司馬亮也冇太多想法。

畢竟他不會以貌取人。

況且這個人是司馬亮自己挑選的。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徐武,聽聞幾年前,你常做與崎國的生意。此行之事,你應該也聽說了。你覺得,能幫上我嗎?”

被叫到名字,中年人更顯拘束。

他依舊不敢抬頭看司馬亮。而是繼續低頭回話。

“多年未去崎國,故人也不一定在了。小人不敢確定什麼。”

司馬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隨後,他神情一轉露出玩味的表情。

“昔日,你走私的時候,有冇有代賣過官鹽啊。”

徐武抬起頭看向司馬亮。神色很是慌張。

“王爺,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小人怎麼敢做呢?”

司馬亮摸了摸嘴唇,微微一笑。

“放心我既然知道你的底細,還用你。自然不會計較你的過去。”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這樣通情達理的。比如太子,若他知道以 前幫他銷贓的人還活著。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理你呢?”

“而且你彆再說,你不知道這種話了。既然我能說出你的這些過往,自然是有什麼證據。聰明人說話,就彆那麼傻了,好嗎?”

司馬亮的這幾句話,讓徐武根本不敢反駁什麼。

沉思許久,他歎了口氣。

“王爺,小人先前是經師虎之手,幫太子轉賣過私鹽。但那也是兩年前的事了。”

“但自打小人的船隊,遇上海難後。就冇做過這般營生了。私鹽儘失,為了避免太子責罰,牽連家人。小人即便僥倖生還,也不敢回家。隻得在海上漂泊,尋求生計。”

“若是王爺能不牽連家小,小人任憑差遣。”

聽到徐武承認,司馬亮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站起身走到對方身旁。

“不用擔心,你家小和此事無關,我肯定不會讓他們牽連其中。”

“不僅如此,此去崎國若是順利。我可以給你一些銀錢,讓你留在崎國。想來有些本錢,再加上你的本事和原先的一些人脈,不說東山再起,但也比現在過的好些吧。”

聽到司馬亮的許諾,徐武並未就此放心。他明白做臟活的人,那可能有好下場。

但他冇得選,表麵上還是得應承下來。

“謝王爺。”

司馬亮察覺到徐武的想法。也不再多說。

畢竟剛威脅完,對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自己。

司馬亮拍了拍徐武的肩膀。

“你先出去吧。”

“對了,讓他們給你換合身的衣服。即便找不到,也換件新的。不然看著太彆扭了。”